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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会议后的几天,对叶婧而言,仿佛一场漫长而冰冷的凌迟。那种从云端骤然跌落、被全世界背弃的孤寂与屈辱,无时无刻不在啃噬着她的心。

“新锐资本”的办公室,她已经没有理由再踏足。叶文博派来的交接团队,以高效而冷漠的方式,迅速接管了所有核心事务和文件。她曾经的助理、心腹,要么被调离关键岗位,要么在叶文博的“新官上任三把火”下变得噤若寒蝉,对她发去的询问信息,回复得官方而疏离,甚至有些直接石沉大海。往日里前呼后拥、阿谀奉承的景象,如同阳光下的露水,蒸发得无影无踪。她试图打电话给几个曾经“合作愉快”的项目方负责人,对方要么不接,要么接起来也是含糊其辞,匆匆挂断。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她第一次如此真切地体会到这古语的寒意,而推墙、散猢狲的,竟然是她自己的家族,和她曾经以为牢牢掌控的一切。

她把自己关在城西那栋豪华的别墅里,厚重的窗帘终日紧闭,隔绝了外界的阳光,也仿佛隔绝了那些或同情、或嘲弄、或幸灾乐祸的目光。名贵的瓷器、摆件,已经砸了好几批,满地狼藉,佣人们战战兢兢地收拾干净,不敢发出一点声响。愤怒像岩浆一样在她胸腔里奔突,却找不到喷发的出口。对汪楠的恨意,如同毒藤,缠绕着她的心脏,越收越紧——是他!都是他!如果不是他,她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如果不是他拒绝了她的投资,如果不是他让她在“烛龙”项目上颜面尽失,如果不是他那些阴险的反击和散布的谣言,父亲怎么会如此绝情,家族里的人怎么会如此势利!

但比愤怒更让她难以忍受的,是那种深入骨髓的孤立无援感。父亲,她曾经以为最坚实的靠山,亲自将她推下了悬崖。大哥叶文博,接手“新锐”后,对她不闻不问,公事公办得让人心寒。家族里那些叔伯、堂兄弟,以前见了面谁不笑着喊一声“婧小姐”,现在呢?避之唯恐不及。偶有联系,话语里也充满了虚情假意的安慰,或者暗藏机锋的试探。她甚至听说,几个平时就不对付的堂姐妹,私下里已经把她的事当成了茶余饭后的笑谈。

她成了叶家的“污点”,一个不懂事、坏了规矩、给家族惹来麻烦的“失败者”和“麻烦精”。以往围绕着她旋转的世界,瞬间崩塌、冷却,将她独自遗弃在冰冷的废墟里。

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推送的财经新闻标题:《叶氏“新锐资本”换帅,叶文博暂代,叶婧去向引关注》。下面的评论虽然不多,但字字刺眼:“早就料到,叶婧那套行不通。”“投资风格太激进,出事是早晚的。”“听说惹了不该惹的人?”“叶家还是要靠长子啊,女儿终究是……”她猛地将手机砸向墙壁,昂贵的最新款手机瞬间屏幕碎裂,暗了下去,如同她此刻的世界。

“啊——!”她终于崩溃地尖叫出声,抓起手边一个水晶烟灰缸,狠狠砸向对面墙上的巨幅艺术画。画布被砸出一个凹痕,水晶碎片四溅。她颓然坐倒在冰冷的地板上,长发散乱,精致的妆容早已被泪水冲刷得一塌糊涂,昂贵的丝绸家居服上也沾满了酒渍和灰尘。哪里还有半点昔日叶家大小姐、资本圈耀眼新星的风光?只剩下一个被愤怒、怨恨和绝望吞噬的、狼狈不堪的女人。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小心翼翼的敲门声,是她的生活助理,一个跟随她多年的女孩,声音带着怯意:“小姐,叶文远先生……来了,在楼下客厅,说想见您。”

叶文远?叶婧猛地抬起头,猩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更深的厌恶和警惕取代。他来干什么?来看她的笑话?还是来假惺惺地表示同情?父亲书房谈话之后,这个一向不起眼的老三,在家族里的风评似乎隐约有了变化,甚至有人私下议论,老爷子是不是有意让他分担更多家族事务。这个时候,他来自己这里,绝对没安好心!

“不见!让他滚!”叶婧嘶哑着嗓子吼道,声音因为激动和哭泣而破音。

门外沉默了片刻,助理显然很为难,但还是小声劝道:“小姐,文远先生说……有重要的事情,关于……关于家族,也关于您以后。他说,或许您可以听听。”

关于她以后?叶婧冷笑。她现在还有什么“以后”?一个被家族抛弃、圈内沦为笑柄的失败者,还能有什么以后?但叶文远的话,像一根细微的刺,扎进了她被愤怒和绝望填满的心里。她挣扎着站起来,走到穿衣镜前,看着镜中那个眼窝深陷、面容憔悴、状若疯妇的自己,一股更深的悲哀和愤怒涌了上来。不,她不能就这样认输!她是叶婧!叶家的大小姐!就算跌倒了,她也要爬起来,要把那些背叛她、嘲笑她的人,统统踩在脚下!

“让他等着。”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冰冷。然后快步走进浴室,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开始重新化妆,挑选衣服。她要用最完美的姿态,去见这个可能心怀叵测的堂兄。哪怕内心已经溃不成军,表面也要维持最后的体面和高傲。

半小时后,叶婧重新出现在别墅一楼的客厅。她换上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套裙,长发一丝不苟地挽起,妆容精致,遮掩了红肿的眼眶,只是眼底深处的疲惫和戾气,却难以完全掩盖。她像一只竖起全身尖刺的刺猬,又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强行压抑着。

叶文远已经安静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清水。他穿着简单的衬衫和西裤,神态平和,与这间装饰奢华却弥漫着颓败和愤怒气息的客厅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看到叶婧下来,他站起身,微微颔首:“婧妹。”

“三哥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个‘失意人’这里?”叶婧没有坐下,抱着手臂,站在客厅中央,下颌微扬,用惯有的、略带讥诮的语气问道,但微微颤抖的尾音出卖了她并不平静的内心。

叶文远似乎对她的态度毫不意外,重新坐下,示意她也坐。“路过,顺便来看看你。听说你这几天没怎么出门。”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看我笑话?”叶婧冷笑,到底还是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了,脊背挺得笔直,仿佛这样才能维持住她那摇摇欲坠的尊严。

“我们是一家人,婧妹。”叶文远看着她,目光平静无波,“父亲在气头上,说的话重了些。但血缘是割不断的。”

“一家人?”叶婧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声音陡然拔高,又强行压下,带着压抑的颤抖,“一家人会在我最需要支持的时候,当众把我踩在脚下?一家人会迫不及待地抢走我辛苦打拼的事业?一家人会像躲瘟疫一样躲着我?三哥,别跟我说这些没用的场面话。你是来看我到底有多惨,然后回去向父亲,或者向其他人汇报,好证明你比我更稳重、更适合接班,是吗?”

面对叶婧连珠炮似的质问和毫不掩饰的敌意,叶文远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他端起水杯,轻轻抿了一口,才缓缓道:“婧妹,你想多了。我对‘接班’没兴趣,至少,不是你理解的那种‘兴趣’。”他放下杯子,目光直视叶婧,“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聊聊,关于汪楠,关于‘烛明致远’。”

叶婧瞳孔微微一缩,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这个名字,像一根毒刺,瞬间扎中了她的痛处。“聊他?聊那个毁了我一切的混蛋?三哥是来替他当说客,还是来警告我别再找他麻烦?”她的语气充满了嘲讽和恨意。

“都不是。”叶文远摇摇头,语气依然平稳,“我是来提醒你,婧妹,你输了。在跟汪楠的这场较量中,你彻底输了,而且输得很难看。”

“你!”叶婧猛地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脸色涨红,仿佛随时要扑过来。

“坐下,听我说完。”叶文远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让叶婧的动作僵了僵。“你输,不是因为汪楠比你聪明多少,比你背景多深。你输,是因为你从一开始,就用错了方法,选错了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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