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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乔星月开口回应,一道沉稳冷硬的脚步声从身后响起。

谢中铭快步走来,稳稳站在乔星月身侧。

他盯着苏晚晚,语气带着极致的浓浓的厌恶:

“苏晚晚,你少做白日梦!我这辈子,绝不可能和我媳妇离婚。”

他反手紧紧握紧乔星月的手,掌心温热坚定,字字铿锵。

“我当初真是瞎了眼,好心救了你,到头来救出来你这么个忘恩负义、畜生不如的东西!”

被当众辱骂揭穿,苏晚晚心底怒火翻涌。

心底又酸又涩又恨,脸上却依旧挂着冷笑。

“谢中铭,你可真深情。为了儿女私情、枕边之人,全然不顾你们谢家一大家子老小的死活,值得吗?”

不等谢中铭开口,后方传来陈素英苍老却铿锵有力的声音,字字掷地有声道:

“我谢家娶进门的媳妇,就没有受委屈的道理!”

苏晚晚闻声转头,只见陈素英拄着拐杖,身姿挺拔,一步步沉稳走来。

她气场从容淡定,自带历经岁月沉淀的威严。

这一辈子她见过大风大浪,荣辱不惊,哪怕如今家境落败、下放农村,骨子里的风骨和气度依旧半点未减。

苏晚晚看着这位气场超然、底蕴深厚的老太太,心底是隐隐有几分敬佩的。

她压下心底的戾气,故作温和开口劝说:

“奶奶,您年纪大了,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家里的孙辈、重孙辈考虑,何必硬扛着受罪?”

话还没说完,陈素英眼神一厉,往前半步,一口唾沫精准吐在苏晚晚脸上。

她的声音冷得刺骨:

“呸!有资格叫我奶奶的,只有我谢家明媒正娶的孙媳妇!你心思歹毒、蛇蝎心肠,算个什么东西?你也配叫我奶奶?”

一口唾沫堵得苏晚晚胸口恶气翻涌,憋得浑身僵硬。

她死死攥紧拳头,抬手用袖子狠狠擦去脸上的污渍。

眼底所有伪装的温和尽数褪去,翻涌着浓烈的恶毒与戾气。

这眼神阴鸷得像是要将陈素英千刀万剐。

可她依旧强行克制住动手的冲动,心底疯狂咒骂着这个拦路的老不死。

陈素英又何尝不知道,这苏晚晚想弄死她。

一个连自己亲生父亲都能痛下杀手的人,怎么可能会在意她一个老太婆的命。

谢明哲立刻上前一步,稳稳将陈素英护在身后,眼神冷厉地盯着苏晚晚,出声护着奶奶。

“奶奶,没必要跟这种人置气。狗咬人一口,我们不必回头咬回去,打狗这种脏活累活,交给我们晚辈就行。”

话音落下,谢家几兄弟齐齐上前,并肩站成一排,气场凛然,牢牢护住家里的老人妻小。

谢中铭眼神冰冷,语气强硬:

“姓苏的,今晚你休想砸我们的牛棚、毁我们的家!”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刘忠强急匆匆冲进院子。

大队长满脸焦急,连忙上前劝解:

“苏晚晚同志,你快让民兵停手!别把事情闹得太绝,好歹当初谢家老四还救过你的性命。”

他快步上前,挡在中间据理力争。

“文件是死的,人是活的!谢家这一大家子,在大队勤恳劳作、任劳任怨,从来没有偷奸耍滑,干的活比多少本地社员都多!”

“当初牛棚四面漏风、根本无法住人,是我允许他们搭建木板墙挡风遮雨,合规合理!你们不能这般刻意针对!”

一旁的朱琴缓缓走出人群,

她面色冷硬,态度强势,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刘队长,你若是执意包庇纵容、徇私偏袒,那我就直接写报告上报公社、上报上级!“

”我可是听说,你母亲的半身瘫痪,是乔星月治好的。咋的?你这是受人恩惠,故意包庇黑五类,想犯包庇罪?”

刘忠强被她拿捏把柄,依旧毫不退让,怒声回道:

“就算你把我抓去坐牢、送进监狱,我今天也要说一句公道话!这牛棚,你们绝对不能砸!”

朱琴根本不为所动,抬手间果断道:

“给我砸!把所有违规搭建的附属设施全部拆除,恢复牛棚原本的模样!一处不留!”

一声令下,十余位民兵瞬间行动起来,手持锄头、铁锤、木棍,将整个牛棚院子挤得满满当当,纷纷动手打砸。

谢家几兄弟、谢江、陈胜华,还有致远、明远几个半大少年,立刻上前阻拦。

他们身手利落,哪怕是致远、明远,也常年跟着几位叔父习武操练,身手远超普通村民。

民兵们但凡抬手挥锤、举锄要砸,他们只需轻轻扣住对方手腕、微微用力。

民兵们便疼得龇牙咧嘴、惨叫后退,根本没法继续动手。

混乱之中,谢江正扣着孙婆子的手腕,力道克制却极具威慑,疼得孙婆子五官扭曲、满头冷汗,浑身发抖。

苏晚晚见状,快步上前,看向谢江,语气带着几分假意的敬重,实则满是威胁:

“谢叔,我素来敬重你的人品和资历。但你若是执意阻拦民兵执行公务、对抗上级规矩,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

“今日但凡动手阻拦的谢家之人,我一律上报上级,到时候就不只是拆牛棚这么简单了,所有人都要被抓去拘留问话!”

谢江眼神坦荡,不卑不亢道:

“苏晚晚同志,做人做事要凭良心、守底线,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买单。”

“你确定今日要这般肆意妄为、公报私仇,把事情做绝?”

苏晚晚再次亮出手里的红头文件,高高举起,语气理直气壮道:

“谢叔,我不是公报私仇,我是依规办事!你自己看文件!”

“你们看看自己的居住条件,单独搭建围栏、单独旱厕、专属洗浴棚,哪一样是下放改造人员该有的待遇?”

“隔壁知青点几十号人,洗澡要排队、大小便都要去公用厕所,条件艰苦毫无怨言。”

“你们倒好,私自搭建专属浴室、围起私密小院,日子过得比谁都安逸!”

“咋的?下放改造还改出优越感了?要不要大队专门给你们建个四合院,天天喊你们首长伺候着?”

说完,她转头厉声催促。

“还愣着干啥?继续砸!”

朱琴紧跟着扬声威慑,语气狠厉:

“所有人听着!但凡敢阻拦公务者,一律按妨碍公务论处,直接抓捕,送去镇上拘留所关押!”

谢家众人依旧不肯退让,正要上前死死拦住打砸的民兵。

就在此时,乔星月忽然扬声开口。

她的声音清亮沉稳,压住满院的喧闹争执:

“都住手,让他们砸。”

众人皆是一愣,纷纷转头看向乔星月。

乔星月神色平静,心底自有盘算。

此前她已经托付劳大红,独自前往隔壁镇子,给黄家舅舅寄去一封加急信件。

算着时日,信件此刻应该已经顺利送达。

用不了多久,她们就不用这般忍气吞声、任由苏晚晚和朱琴拿捏欺压。

只是眼下年代通讯闭塞、交通不便,远水暂时解不了近渴。

只能暂且隐忍。

不做无谓的硬碰硬,避免家人吃亏受罪。

谢家的人都很听乔星月的话,她让不动手,他们就绝不动手,知道她自有她的道理。

民兵们见状,再无顾忌,立马放开手脚大肆打砸。

不过片刻功夫,院子里的木板围墙、挡风墙板尽数被拆得七零八落,轰然倒地。

原本规整保暖的牛棚,瞬间变回四面敞风、空空荡荡的原始模样。

屋内的桌椅板凳、木床置物架,尽数被铁锤砸烂粉碎。

木屑、碎木、杂物散落一地,狼藉不堪。

后院精心打理的菜地,也被众人肆意踩踏、捣毁。

青菜倒伏、泥土翻乱,一片狼藉。

孙婆子见状,拎着锄头就要上前砸掉厨房两口煮饭的大锅。

苏晚晚及时开口阻拦,语气看似留情,实则依旧刻薄算计:

“孙大娘,锅留着别动。他们一大家子二十多口人,还要开火吃饭,砸了锅太过不近人情。”

“但是后院悬挂的所有腊肉、腊肠,一律没收充公!”

“这些肉来路不明,涉嫌侵占集体资产,必须上缴大队!”

刘忠强再也看不下去,快步上前阻拦,满心气愤道:

“苏晚晚!你不要太过分!这些腊肉腊肠,是谢家几兄弟冒着生命危险打回来的野猪,他们凭劳力换来的头筹奖励,是他们该得的辛苦酬劳,凭啥没收?”

苏晚晚转头看向刘忠强,脸上挂着虚伪的笑意。

她字字诛心,刻意找茬:

“刘叔,道理我都懂。可那次捕猎过去这么久,按理说猎物早就吃完了。”

“再说,你也看见了,牛棚二十来张嘴要吃饭,上次打回来的野猪肉早就该吃完了。”

“他们家里还囤积这么多腊肉腊肠,根本说不通。”

“说到底,就是他们私下偷偷进山捕猎,私自霸占集体山林资源、侵占集体资产,依规必须没收充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