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盾向前送,木板撞回他肚腹,他弯腰,短刀从掌中脱出,叮地落在石脚。另一名守卒终于拔出铁条,转身从后面赶上坡。

“别上!”裘镇河喝道。

铁条已经伸到了叶的腰侧。

她没回头迎,向举牌人的左边让了一步。铁条碰到木板,正顶着翘开的牌背,把另一根钉子也撬松了。

征牌在板面跳了一下。

叶左手仍扣盾,来不及空手去接,索性将盾面向内一斜。牌落进盾内弯,磕着握带停住了。

举牌人伸手抓,指尖只摸到盾缘。

叶退回下一级干石,好盾重新竖起,征牌压在盾后。她没有弯腰捡短刀,也不把盾横开给身后的钱看,只盯着裘镇河尚未落下的左掌。

“你再掀一次。”她道。

裘镇河看向她脚下。

她站的地方已经离开那片浮泥,背后就是高砖。守卒若追,先得从窄石上过盾;他这一掌再落,掀到的还有两名守卒脚边的泥。

他将手压回石面。

“那块牌拿回山,你们也不能撤我的河封。”

“我拿来挡你的手。”叶道。

裘镇河朝钱守常抬了抬下巴。

“舟给你。牌放下,今日不再问。”

钱握着缆,忽然被两名守卒一同看住。他的空筐还在看护怀里,小满的水该烧开了,天一亮便堵在这里,他确实很想立刻划走。

叶没有替他答。

钱低头看了眼木橛上磨起毛的绳,把缆圈重新压紧。

“明日呢?”

裘镇河的下巴落回去。

那名握铁条的守卒往高砖跨了一步,钱立即将空筐接过来,横在病屋门前。他拿不了盾,筐沿也挡不住铁,却没再朝舟里退。

叶的盾转过去半面。

守卒看见她在等自己离开同伴,脚又收回原处。裘镇河将窄木牌扫到石下,那块东西撞上焦绳,翻了两圈,字面向下扣住。

举牌人还抓着空木板,想把短刀捡回来。叶盾下沿转向刀边,他便停住,等她一步步退过干石,才俯身捡刀。

钱将舟缆重新系好,两支桨仍在舱里。

叶没让他马上划。

“先煎小满的药。等我到高滩,那边接好,你再来。”

钱终于松开一直扣在缆上的手。指腹被粗麻磨红,他在衣襟上擦了一下,又把空筐从看护怀里接回来。

门后,小满正望着炉边。

看护回去添水,钱摸过锅沿,把昨夜留下的药包取到手边,没有把旧址那束青肺草随手全塞进去。

叶站在砖外等那名报者。对方从干坡接应下来,伸手想替她接盾,她摇头,只让他拿走盾内的牌。

“别碰字面,带上去。”

征牌背面的断钉上粘着新木屑。报者用一块粗布裹住边,沿干路去高滩;叶护着他的后侧,没朝原营后面多走一步。

她到高滩坐下时,健左的握带已经被汗浸深了一圈。守碑值更给她放好盾,她偏过肩,让那片绷得最紧的骨网离开石壁。

钱的小舟随后到了。

舟中仍是空筐,回去时装上本来就该送给旧址的那包原方。没有多搭一个病人,也没借这次夺牌便把小满叫出来试船。钱把桨叶送进浅水,临走又问她肩伤。

“姜璃会看。”叶道,“你盯前头那块铁。”

他应了,从已经试稳的走法回去。

午前,征牌送进半门。

秦让报者搁在干石上,没有用灰右去接。姬无霜仍坐原阵席,只看见牌背弯着的两截钉,没为它探入河中八道纹。

“这不是阵眼。”她说。

“留着。”秦道,“来要,就让持令的人自己来。”

叶沿干路回来,进门先找姜璃。盾靠到原处,她坐下时右肩缩了一下,没有拿夺到的牌盖住这一缩。

姜替她松开外衣压住骨网的布边,健右隔着旧衬查过,没有添药硬催气血。

“你又拿伤肩借力了?”

“没借。它自己疼。”

姜抬头看她。

叶把话补全:“险些滑下去。左膝抵过盾,没落水。”

姜这才叫她把右边放松,不许立刻再下河。洛清寒将干石上的征牌翻到侧面,仍没拆左掌的布,只借鞘口轻拨,露出牌缘那圈被铁钉磨掉的漆。

阿南从褥上看了很久。

“他们还会拿绳来吗?”

秦看了眼门边的盾。

“来了,门外有人。”

阿南把手从褥角移回碗旁,没有被叫起来认牌。姜回到药匣边,将刚挑净的草根另包好,原方怎么配,仍得按两人的病情分开看。

东营石坡上,那块新板还竖着。

板面留着两只空钉孔,举牌人不肯扔,折断一截木枝塞进去,试着把裂口撑平。裘镇河叫他放下,转头看主河余下的八道光。

他能拦的水还在,能拿到病屋前举的牌却没有了。

而他昨夜遣走的报讯卒,此时才走完通往辖司的最后一道坡。

掌案执事拆开河图,先看圈出的新口,再问带图的人:“补轮架、铜榫,原营征牌重验。你要的三项,裘镇河盖过哪一项?”

报讯卒俯身指图,袖口的泥落在案角。

“他叫我先报失守。牌昨夜还在营里。”

执事将已经取出的空验签放回匣中,没发给他。

报讯卒忙把图往前送:“八道封线还保着。营里只求补材,不能叫他们再断。”

执事拿笔点住图边一处旧记,笔尖没蘸墨。

“这条新口,你见过?”

“走时见过。药船从这儿过。”

“图上怎么写的是邪门运兵口?”

报讯卒看向那几个小字,喉头动了动,终于将手从图上缩开。

执事没有替他擦去字迹。他把申请铜榫的材单推到另一边,正压住自己的用印垫,柜锁响了一下,书吏原本伸向料签的手便停了。

“把河营原征行令取来。”

案后的书吏拉开一只长柜。压在原令上的魔莲随行名条已被划去,只余太玄本宗的朱印,仍盖着那一段封河的起止水岸。

执事把新图摊到原令旁。

裘镇河新圈的那间病屋,落在朱线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