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裘镇河离营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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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案执事将料单从用印垫下抽出来,沿着空白处撕成两半。
“轮架、铜榫,不发。”
报讯卒忙去接,半张纸落到他脚边。他没敢捡,先看那道朱线,又看执事已经取下的外袍。
“裘领营还守着八道。他说再迟些,连余下的也——”
“病屋是谁圈进去的?”
报讯卒低下头。
执事没等他再答,将原令与半张料单收进长匣,让书吏带上辖司的押解绳,自己提了案边的短杖。
“带路。今晚走。”
书吏手里的料签重新落回柜底,柜锁当着报讯卒扣上。没有铜榫跟他们出门,连一根替换轮架的好木也没领。
一夜山路走完,三人到东营时,裘镇河刚让守卒把空牌板靠回石边。
他听见脚步,先问:“材车在后头?”
执事没有看坏轮,走到原石前,把长匣横放在裘的左膝外侧。裘想将腿收回来,膝里一痛,脚后跟只在泥上拖了半寸。
“取你的随身腰牌。”
裘的左手停在腰间。
两名守槽卒原本迎着报讯卒走,见他身后没有驮材的牲口,又退回了石坡。举过牌的那个用脚跟抵住新板,不让裂缝朝着来人。
执事打开原令。朱线只到水岸,圈着病屋的新图被他压在旁边,图角仍有报讯卒落下的泥。
“这一段,谁准你征的?”
“药船借口运人,秦长青已经把病屋占作——”
“我问谁准的。”
裘镇河抬头看他。
那支短杖落在石上,压住了料单残边。裘没再说药船,伸左手去摸腰牌,却连着腰带一并攥住。
“你拿了它,八道槽谁守?”
“你先下来。”
执事将长匣移开。两名守卒都没动,直到短杖从他们脚边点过去,举牌人才弯腰,去扶裘没有受伤的那侧。
裘猛地甩开他。
“我没说走!”
他这一甩牵住右腕,厚布下闷出一声短哼。执事伸手扣住他的左肘,将仍攥着腰带的手扳离身前。裘掌间聚起一点黄气,尚未按下去,短杖已抵在他肘弯。
石上掉了几粒干泥。
裘的左手松开了。
那点黄气擦过杖底,落在石缝里,干草蜷起一小片。执事没有追着去压他的伤膝,只将杖往前送到腰带结旁,等他把手挪远。裘盯着杖端,左指张了两次,终于没再扣回去。
一旁的守卒还想替他挡着腰带。执事叫那人伸手,他却立刻把两只手收到了身后。
腰牌被取下,交到书吏手里。书吏将押解绳套过他左臂,避开厚布裹住的伤右,把绳头收回自己腕边。
“越线征人征舟,停你领营,随我回辖司。”执事道。
报讯卒贴着石后站住,不再提材车。
钱守常隔着高砖看见这一幕时,小满的药还在炉上。看护来叫,他先回去把炉口那块薄木抽远,免得火舔到药包,才让守碑值更去岭上报实况。
他没把舟划过去,也没朝那边喊。
那两名守卒昨日才拿铁条钩过他的缆,如今一人扶裘,一人弯腰把石旁的旧物收进营筐。他们收到了窄木牌,焦绳也塞进去,空板却放在原处,仿佛不带走便能少算一件。
执事用杖拨开板背。
两只空钉孔露出来。
“原征牌呢?”
守卒看裘,裘没抬头。
过了片刻,钱听见自己的名字。
执事已站到砖外,问他是不是给秦长青送药的人。钱扶着门框,没有把屋里的病席让出来。
“我守这里的病人。送药也做。”
“请秦长青把牌交回。这里不再征你们的舟。”
钱望向被绳收住的裘镇河,又望向水里的八道纹。
“我可以带话。舟,今日还在我手里。”
他没有替岭上应承。
值更上岭后,把所见从取腰牌说到押解绳,又说执事问原征牌。秦长青听完,没叫叶红鸾拿盾。
叶已经坐到门边,听见裘被押住,脚尖在地上停了一下。姜璃将她右肩外衣的布边压平,没许她把健左往盾带里伸。
“你留门里。”
叶看向秦。秦也点头,她便收回脚,给姜让开药匣前的位置。
阿南被那点动静惊醒,问是不是又要搬床。接班照护摸到他原碗,递了一口温水,秦等他喘匀才说不搬。小禾的席仍在原处,她用左手捏住自己的褥角,没有被叫起来腾地方。
姜对值更道:“等我看过这边,跟你下去。”
她先听过阿南的喘息,又查了小禾温水和照护接班的安排,只带旧药匣。两束青肺草仍留在原药格,她没临时抓一把便下山。秦让值更将干石上的征牌裹好,随姜带下去。
“原牌给他看,别先给他。”秦道。
洛清寒坐在廊侧,左掌旧布没拆。她看了眼牌背木屑,没有用伤手替人去拔钉。秦灰右仍搁在垫上,吩咐完便闭了闭眼,等两层廊柱影慢慢错开。
姜抵旧址时,裘已被扶到原营内侧的干石上。执事要借钱的舟送营筐,钱手还搭着缆,没有松开。
“不征。用一次就还。”执事道。
“他今早还要接药。”
姜从干路走下,先将钱肩头的空筐取下来,搁回病屋门里。她健右拿筐,左肩没有去顶,进门先看炉,再蹲到小满的席边。
小满盯着外头那只营筐,药碗碰到嘴唇也没喝。
姜将碗拿低一点。
“气还没匀,别一口吞。”
看护托住他的背,等他把这一口咽完。姜闻过锅边的药气,原方没添错,才起身回到门槛。
小满忽然叫她。
“阿南的床,还在那边?”
姜回过头,见他看的却是原来放床的空地。那里只留下朽脚下的垫砖,看护怕他起身踩着,已经挪到墙边。
“在。褥子、碗都在。”
“我昨天听他们说,船只有两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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