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来者犹可追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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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在山下的一个孩子迟迟没人来接。她奶奶早晨出门时扭伤了腿,被邻居扶回家躺着。孩子的父母还在外地,家里一时找不到能上山的人。
下午的仪式还没开始,操场上已经密密麻麻挤满了记者和工作人员。张老师忙着核对来宾名单,陈老师被人拉去给孩子们换新校服,虞珠便替那个孩子背起书包,牵着他往山下走。
雪已经化得差不多了。
背阴处还残留着几块灰白的积雪,被太阳照得湿漉漉的。融化的雪水顺着石缝流下来,将山路泡得松软泥泞。孩子穿着一双不太合脚的胶鞋,虞珠带着他,一路走得小心。
路边的枯草下已经冒出新芽,细密的一层,浅得几乎看不见。南风从返青的山野间穿过,带着一点不知名野花刚刚醒来的味道。
走到半山腰,山下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说话声。
一群人正沿着山路往上走。记者扛着摄像机,工作人员抱着资料,几支印着不同标志的话筒挤在人群前面。山路原本就窄,此刻被他们占去大半,虞珠连忙牵着孩子让到路边,将他往身后带了带。
人群渐渐走近。
不知道是谁问了一个问题,周围的人同时笑起来。快门声隔着春风密密地响,几道影子从虞珠面前交错而过。她原本没有在意,直到一双鞋在不远处停下。
虞珠抬起头。
越间彻站在人群中央。
他穿着一件深色大衣,肩上披着明亮的日光。身边的人仍在说话,记者的话筒还举在他面前,可他的目光隔着几步长的山路,越过人群,定定落在她身上。
山风吹动女孩颈间的围巾,也拂乱了她已经长长的头发。她晒黑了些,脸颊也不复从前的细嫩,但那双眼睛一如既往,乌黑、明亮。
虞珠站在如洗的长空下,站在高高的山坡上,身后是尚未完全褪去积雪的山野。
天大地大,她没有回避他的目光,眼里慢慢浮起一点笑意。
越间彻也笑起来。
头顶,大雁北归。
春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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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2026年8月5日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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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致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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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
虞珠完成了梁冬未竟的梦,而少年梁冬留在过去的话,又指引虞珠放下了过去。
她主动走进大山,最终实现了真正意义上的走出大山。
又在下山之际,遇见了正在上山的越间彻。
他们的故事从一座山开始,也将在一座山上重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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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书写到中后段时,因为出现了太多争议,我一度写得非常痛苦。
那段时间,我甚至忘记了自己写作的初心——只要有一个人愿意看你写的东西,就应该认真地把它写完。
所幸随着故事继续向前,也伴随着读者一次又一次的鼓励,我的心情也跟随虞珠的心境,慢慢从动荡走向平静。
我很庆幸,自己最终还是坚持了最初的设想,把脑海里的故事完整地写了出来。
从某种意义上说,虞珠不仅救赎了越间彻,也救赎了我。
至于该怎样理解和评价故事里的人,我想,还是应该交给每一位读者。
人是复杂的动物。我们拥有不同的经历,也会用不同的方式理解爱、伤害、原谅与选择。
最初构思越间彻时,我并没有想过要为他“洗白”。可随着故事的发展,我渐渐觉得角色好像真的生出了属于自己的血肉。
写到滩涂上的告白,我原本为他设想的台词是:“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可当最后一笔即将落下,我忽然觉得,那一刻的他或许真正想说的是:我爱你。
章节保存下来后,我发现那一章刚好停在九十九。一切似乎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这样的巧合数不胜数。
八月五日的凌晨,我写到最后一章。故事里的冬天过去,冰雪消融,春天到来。电脑旁的音响里恰好随机播放到《贝加尔湖畔》。
说到音乐,读者也在评论区向我推荐了很多好听的歌。《珠玉》《当爱已成往事》都曾在不同的阶段带给我许多灵感。写虞珠前往山海关的那段剧情时,我也反复听了很多遍《东北民谣》。
音乐、文字与艺术,总能让原本素不相识的人产生联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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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感谢我的朋友钱师、田师和栩栩。他们从第一章开始,就源源不断地给予我鼓励。
能够有这么多素未谋面的读者,一路见证《泥珠》走到完结,从某种程度上说,我比虞珠更幸运。
最后,我想再次引用周国平老师的那句话:
“我将永远困惑,也永远寻找。困惑是我的诚实,寻找是我的勇敢。”
与君共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