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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颂不让谢崇回家。

他故意坐在包间门口撒泼:“你要走也可以,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谢崇翻个白眼,要从一边绕过去,他抱着谢崇的腿,死活不松手。

“你说!”钱颂要说话,被谢崇喝止:“闭嘴。”

钱颂马上乖乖闭嘴,跟着谢崇向外走。到了街上,谢崇一边穿外套一边对他说:“说好的我结婚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你说了我就跟你绝交。”

谢崇讨厌成为舆论的核心。

那些人多少有些坏毛病:狗眼看人低。倘若知道牟雯的情况,不定要杜撰出什么难听的话来,他厌恶这样。

“那你以后也不说?”钱颂说:“今天聚会,六点吃饭,你六点半就要走,这别人肯定问啊。”

“你跟他们说我家里有事。”

“什么事?”

“说我养的老母鸡死了。”谢崇一本正经地说。

钱颂翻了个白眼:“没人会信。”

“那不就结了?你就说你不知道,让他们有事直接问我。”

谢崇一心想回家,无论钱颂说什么,他都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谢崇这场婚姻把钱颂也是吓够呛的,前一天他还说自己要在天地间自在独行呢,下一天有了女朋友。

他说他有女朋友那天是他们准备出去玩的前一天。他们两个约好了国内转一转、国外转一转,把这个年转过去。

在出发的前一天,他们两个在谢崇的家里待着,谢崇去邮局取了一个包裹,回来后当着他的面拆开了。包裹里尽是些吃的,钱颂看到那个奶片,伸手激动地指着:“这…这是你不给我吃的那个奶片!”

他扑上去要抢,谢崇抱起箱子就跑进卧室,把他锁在了外面。

他在外头拍门骂谢崇吃独食,谢崇在里头一点声音也没有。过了很久他从里面走出来,表情很严肃,对钱颂说他有女朋友了。

钱颂张着嘴跟个大傻子似的,啊?什么女朋友?跟谁?哪个女的?你别是被什么空气人骗了吧?怎么回事?你跟我说清楚!

谢崇对那天的任何事都记得清楚。他原本以为那就只是一箱吃的,直到看到里面的卡片。牟雯说我好想你、我们可以在一起吗?

谢崇穷尽半生也不曾遇到过这样热烈的表白,他无法准确形容自己的感受:心脏一直在剧烈地跳动着,要从他嗓子眼飞出来似的。那一瞬间他甚至不在意这张卡片内容的真假,不,他觉得那是真的,牟雯在写这些字的时候是发自内心的。她真的在想他。

接着他脸红了。他想起牟雯接连两次主动亲吻他。

他无法拒绝。

钱颂还在外面敲着门,他想抢他的奶片:没门!

谢崇将奶片锁进了保险柜,这才推门出去。他不想骗钱颂,钱颂是他唯一的朋友。他对钱颂说:“我谈恋爱了,我有女朋友了。”

钱颂震惊得下巴要掉下来了。但更为震惊的是:年后的一天,谢崇突然对他说他要结婚了。钱颂说兄弟你别是把谁的肚子搞大了吧?不对啊,你不是那种人啊。谢崇也不解释。钱颂只当他是在开玩笑。

前一天上午,谢崇给他发了条短信:我领证了。

钱颂看着短信说了十几个“我操”都不相信这是真的,他给谢崇打去电话求证,谢崇说是真的。

就这样,最好的朋友结了婚。

钱颂彻底成了“孤魂野鬼”。他想让谢崇陪他多待一会儿,谢崇说:“你也好好谈恋爱结婚吧,天天喝酒有什么意思呢?”

谢崇不爱喝酒、不爱聚会。这些人都是狐朋狗友,真到用时跑得比谁都快。典型的名利场。

家就不一样了。

奶奶口中的“造”一个家,他还没花什么心思,就已经有了。清晨有一个人在厨房里快乐地忙碌、见到他眼睛就弯了,比这乌烟瘴气的酒局有意思多了!

钱颂跟谢崇生气了。

他从来没真的跟谢崇生气,这次真生气了。他们两个从小就认识,光屁股在胡同里玩泥巴、一起去学马术、一起被老师赶到教室后头罚站…谢崇这辈子唯一一件他不知道的事就是他口中那个“媳妇”。

是的,谢崇说:“我“媳妇”等着我!”

钱颂觉得谢崇上当受骗了。

他口口声声说谢崇赶上了一个“杀猪盘”,不然头脑那么灵光的谢崇怎么就突然结了婚?而且那姑娘他钱颂从来没见过。

钱颂听说她是四线小城出来的,听说她头脑好用靠着好成绩考到名校的王牌专业,听说她是谢崇装修时那个设计师的实习生…她毕业不到一年就嫁给了谢崇,从出租屋里搬到了万柳,飞上了枝头,过上了普通人可能努力一辈子也未必能过上的生活。

莫说是旁人,单钱颂都过不了心里这一关。

“我跟你是好朋友,我必须劝你一句:你给自己多留个心眼。钱财看住,别回头让人骗个人财两空。这社会骗子少吗?”钱颂站在马路边跟谢崇嚷嚷:“你那么聪明,怎么就理不清?”

谢崇眯着眼睛看钱颂。

他也跟钱颂生气了。

他知道别人会怎么看待他的婚姻、怎么看待牟雯,但没想到钱颂也是这样想。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咱们做朋友这么多年,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一个拎不清的人?”谢崇平静地问钱颂。

“你拎得清你跟一个骗子闪婚?”

“你给我闭嘴!操!钱颂,这话你这么说合适吗?”谢崇真想给钱颂来那么一下子,把他满口白牙打掉!他压抑着脾气转身就走,钱颂又追上来说:“有你哭的时候!我把话放这!”

谢崇猛地转身指着钱颂的脸,他满脸的杀气,钱颂再多说一个字他恐怕就要揍他了。他的手指指着他,最后说:“你以后别来我家里,你还真说对了,我就是被人骗了,我心甘情愿的!那是她的家了!你别来了!”

谢崇说完转身就走,他上了车,看到钱颂举了一块石头要砸他车,扔偏了,自己站在那里生闷气。

谢崇不想跟他说话。

他跟牟雯结婚,不想得到任何人的祝福,也不想跟任何人吐露实情,除了钱颂。他需要钱颂的祝福,因为他是他唯一的朋友。但是钱颂却带着那样的目光看待他的婚姻,尽管他知道钱颂是为了他好,但他心里也是无比失望的。

他进家门的时候,看到门厅的地垫上摆着两双崭新的拖鞋。一双印着桔色丸子头的小女孩、一双印着蓝色板寸头的小男孩。什么审美!谢崇心里说一句,但是满心不情愿地穿上了。

他看到客厅里多了三个花架子,多了十几盆花。那些漂亮的花在花架上错落地摆着,在晚春的傍晚对他摇着头。风吹一下,把花香送到了他跟前。他吸了吸鼻子,还行,不浓烈,很淡雅,他不抵触,有点喜欢。

他听到厨房里有动静,就朝厨房走。一推门闻到里面丰富的味道,牟雯正在炒火锅底料。在她旁边的操作台上,摆着大大小小十几盘摆的精致的肉和菜。那些餐盘要么是红底、要么是红边,凑了一整套的红。

他轻轻关上厨房的门,朝卧室走去。

他看到他的床上铺着红色的龙凤四件套。谢崇的家里几乎没有过红色,他觉得这世上大多数的红都是艳俗的,他不喜欢艳俗的东西。但他床上铺满了红,他坐在床边,用手摸了一下。新鲜。

现在他脚上穿着情侣拖鞋、阳台上是新的花、床上两个并排摆着的枕头,而厨房里一个女人正在忙碌着。

这就是家啊!

他听到牟雯向外端东西,就走出卧室。牟雯听到响动回头看,看到他就开心地说:“你回来怎么没动静啊?”

“我喊你八声你都没听见。”谢崇胡说八道。

牟雯嘿嘿一声,接着显摆自己炒制的火锅底料:“这可是跟我四川的同学学的!可好吃了!待会儿多吃点!我本来要做八菜一汤,但因为我回来晚了,怕来不及,就决定做火锅。”

“但你没问我是不是要回来吃饭。”谢崇说:“万一我不回来,你是不是就白做了呢?”

“你不回来我自己也可以吃啊,怎么算白做呢?”接着又说:“我知道你会回来的,你不回家吃饭去哪吃饭呀?”

谢崇嘴一咧,学她的表情,嘿嘿笑了。

牟雯炒的锅底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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