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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痛,耳鸣,虚脱……一切都在那熟悉的、冰冷的、令人作呕的垃圾腐臭中,被推到了顶点。然后,仿佛有某种无形的弦,崩断了。

不是断裂,而是某种……频率的共振,达到了临界点。

嗡——

不是来自脑中,不是来自水下,也不是来自任何外界。是直接来自……存在本身。一种无法形容的、仿佛整个空间、时间、连同我自己的意识,都被瞬间“调频”的感觉。

眼前的景象——漂浮的垃圾、墨绿的水面、灰蒙的天空、那个怪人洞穴方向隐约传来的癫狂呓语——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猛地荡漾、扭曲、破碎!化作无数飞速旋转、拉长、变形的色块和光斑!

“不——!别想跑!‘源血’的钥匙——!”

怪人嘶哑疯狂的吼叫,像是从极遥远的水底传来,瞬间被拉长、扭曲成无法辨别的噪音。

紧接着,是更加庞大、更加混乱、更加无法理解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银河,朝着我那早已不堪重负的意识,轰然砸下!

不再是破碎的画面,不再是模糊的感知。而是……数据。冰冷、浩瀚、精确到令人灵魂冻结的数据流。

【警告:检测到时空锚点异常波动。】

【警告:检测到高维污染信号(标记:源血/深渊变体)强烈共鸣。】

【警告:载体意识(ID:林晓_临时)濒临崩溃,协议冲突。】

【启动紧急协议:强制脱离。】

【目标坐标校准:基准时间线,基准空间坐标(备用)。】

【剥离‘污染’残留……失败,污染已深度绑定。】

【剥离‘剧本’修正力残留……部分成功。】

【执行时空跃迁——】

跃迁?!

不!不是跃迁!是……

我想尖叫,想挣扎,但身体、意识,甚至“我”这个概念,都在那疯狂的数据洪流和空间的剧烈扭曲中被彻底撕碎、重组!像是被扔进了高速旋转的、布满棱镜和碎片的万花筒,又像是被强行塞进了一条狭窄、冰冷、充满刺耳噪音和乱码的数据管道!

无数光影、声音、感觉的碎片,以远超“共鸣”时的狂暴姿态,疯狂冲刷着我仅存的、最后一点自我认知:

——冰冷的白色房间,闪烁的仪器指示灯,穿着无菌服、戴着口罩、眼神漠然的研究员,隔离舱玻璃外模糊晃动的身影……

——深蓝近黑的太空,巨大的、流线型的银色星舰无声滑过舷窗,舰体上陌生的徽记反射着恒星冰冷的光芒……

——混乱的战场,能量光束交错,金属碎片横飞,爆炸的火光映亮了一张张惊恐、绝望、或疯狂的脸……

——无尽的下坠,穿过大气层的灼热,砸入深海的重压,冰冷,黑暗,窒息……

——然后是漫长到令人发疯的黑暗、寂静,只有系统偶尔自检的微弱嘀嗒声,和那种缓慢渗入、无法理解、充满恶意的“污染”信号的干扰……

——最后,是“抓取”……一个来自遥远时空、微弱、不稳定的意识信号(我?),被错误地、当作某种“样本”或“变量”,投入了那个被污染和扭曲规则覆盖的、作为“实验场”或“垃圾场”的、编号为“β-742”的、所谓的“古早言情霸总”世界的数据泡……

原来如此。

根本不是什么穿书。不是什么系统漏洞。

我是……一场星际事故的余波。一艘坠毁异星飞船(探索船?科研船?还是别的什么?)的、早已病变扭曲的、在漫长黑暗和诡异污染中产生错误指令的、类似“样本回收”或“环境检测”的自动程序,从某个平行数据流里,胡乱“打捞”上来的、一个本不该存在的、来自“基准现实”(大概就是我原本的世界?)的意识碎片。

陆沉舟的“系统”,李慕辰、沈铎的“清理工”,所谓的“剧本修正力”……都是这艘飞船病变系统与那个世界底层规则(或许本身也被污染了)结合、异化出的、试图维持某种扭曲“秩序”或“实验”的畸形程序。

而我身上的“异常频率”,所谓的“与源血共鸣”……大概是我这个“基准现实”的意识,与飞船泄漏的、导致污染的某种高维能量(“源血”?)或者其衍生物,产生的某种不稳定的、危险的共振。这让我既是“错误”,又是某种……可能“有用”或“危险”的“变量”。

所以被追杀,被研究,被各方势力觊觎。

一切荒诞、恐怖、绝望的根源,都在这里。

数据洪流和空间扭曲达到了顶峰。

然后——

戛然而止。

像高速行驶的列车猛地撞上了无形的墙壁。又像是溺毙之人,在最后一刻被狠狠拽出了水面。

砰!

身体砸落在坚硬、冰冷、平整的……地面上?

耳边是尖锐到极致的、仿佛要刺破耳膜的鸣响,随后迅速衰减,变成一片空旷的死寂。

眼前是绝对的、吞噬一切的黑暗,持续了仿佛一个世纪,又或者只是一瞬。

然后,一点模糊的、惨白的光晕,在视野边缘艰难地亮起,摇晃,扩散……

我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掀开了仿佛粘在眼皮上的、沉重的眼帘。

光。刺眼的白光。来自头顶。

不是油灯,不是气死风灯,是……日光灯?惨白,均匀,明亮得有些虚假。

我眨了几下眼,泪水被刺激得涌出,视线才勉强聚焦。

天花板。雪白,平整,毫无装饰。有一个方形的、嵌着栅格的、正在发出嗡嗡轻微电流声的……通风口?

空气里有种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一丝……尘埃的气息?很干燥,很……干净。没有水腥,没有腐烂,没有甜腻的铁锈味。

我试图转头,脖颈传来一阵僵硬的酸痛。目光所及,是刷着白漆的墙壁,一张简单的、金属腿的桌子,上面空空如也。还有……一扇紧闭的、漆成浅绿色的、带着一个小玻璃窗口的门。

门上的玻璃,映出一点模糊的、晃动的影像。

我猛地屏住呼吸,挣扎着想坐起来。身体沉得像灌了铅,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抗议。但我还是用尽全力,撑着身下……一张铺着白色床单、有些硬的……单人床的边沿,坐了起来。

低头,看向自己。

一身蓝白条纹的、宽松的、粗糙的……病号服?

手。虽然有些脏污,有些细小的伤口,但……是正常的肤色,正常的人类的手。没有溃烂,没有暗红的侵蚀痕迹。

脚上……穿着一双薄薄的、白色的、底部是粗糙塑料的……拖鞋?

我慢慢抬起手,摸向自己的脸。触感真实。皮肤,骨骼,温度……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不规律地擂动,撞得肋骨生疼。一种荒谬绝伦的、混合了极度恐惧和一丝微弱到几乎不敢置信的希望的预感,像冰冷的电流,窜遍全身。

我猛地抬头,看向那扇门上的玻璃窗。

玻璃模糊地映出一个身影。一个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头发干枯凌乱,脸色苍白得吓人,眼神里充满了惊骇、茫然、和一丝疯狂希冀的……年轻女人的脸。

是我。

但又不是那个在沼泽、山林、雾隐渡、垃圾堆里挣扎求存、满身污秽和伤痕的林晓,或者林婉。

这张脸……更熟悉。是穿越前,我自己的脸。属于二十一世纪,那个普通社畜林晓的脸。

只是更加消瘦,更加憔悴,眼底布满血丝和深重的青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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