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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甲兵压到滇池以南九十里,安营扎寨。

孟获在寨墙上站了两夜。

第三天一早,他去了汉军大营。

赵云正在帐里看地图,诸葛亮坐在旁边煮茶,茶壶嘴滋滋冒着白气。孟获掀帘进来,带进一股初冬的冷风。

“赵将军”他没拐弯,“让我去打头阵。”

赵云抬起头,没立刻应声。

孟获往前站了一步:“我降了汉军,南中各部都看着。兀突骨口口声声要讨伐背信之人,骂的是我。我缩在寨子里不出头,以后怎么镇得住那些部落?”

他把腰间刀往前一推,连鞘搁在案几上。

“打赢了,算我给大汉纳的投名状。打输了……”他顿了顿,“打输了也认。你们在边上看着,总能看出点那破藤甲的虚实。”

诸葛亮放下茶壶,看了赵云一眼。

赵云拿起那柄刀,抽出半截,看了看刃口。刀不错,孟获的贴身家伙,保养得很精心。他把刀推回去。

“大王带多少人?”

“三千。”孟获答得很干脆,“多了累赘,少了不够看。就打土安那个前锋营。”

“何时出发?”

“今日。”

赵云点了点头。

“我在后面给你压阵。”他说。

孟获怔了一下,随即重重抱拳,没再多说,转身大步出帐。

午后,孟获点齐三千部众,出寨向南。

祝融夫人骑在枣红马上,腰间两圈飞刀,手里提着那杆丈八标枪。她没跟孟获商量,也没问行不行,只是在他点兵时牵马站进了队列。

孟获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三千人穿过那条新修的土路,穿过沼泽边缘的芦苇荡,穿过格瓦部寨子门口那些神色复杂的目光。走了两个时辰,天色将暗未暗时,前方斥候来报:土安的前锋营,就在前面五里。

孟获勒住马,眯着眼看远处。

暮色里,一片黄褐色的东西铺在山坡下。乍一看像干枯的灌木丛,细看是蹲坐的兵,一层叠一层,甲叶在残阳下反射出油腻的光。那些兵没有喧哗,没有走动,安静得像石头。

营地正中央插着一杆黑旗,旗下一头黑牯牛,牛背上坐着一个矮壮的影子。

土安。

孟获拔刀,刀尖朝前一指。

“南中的儿郎,乌戈国欺到咱们家门口了,打不打?”

“打——”

三千人吼出声,吼声在山谷里来回撞。

孟获双腿一夹马腹,率先冲了出去。

土安动了。

他从牛背上站起来,抽出牛角上绑着的两把铜钺,在手里转了个圈。此钺极大,刃口泛着暗沉的青光,少说四十斤一把。他没吼,没骂,只是驱着那头黑牯牛,不紧不慢朝孟获迎来。

两马相交。

孟获的刀劈下去,用足了十成力,刀锋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这一刀他练了三十年,斩过猛虎,劈过叛乱的洞主,刀刃落下时连他自己都觉得无人能挡。

当——

铜钺架住刀,火星四溅。

土安的脸近在咫尺。那道从眉骨劈到下颚的旧疤在火光里像条蜈蚣,鼻子歪到一边,两只小眼睛却亮得吓人。他没看孟获的刀,一直盯着孟获的喉咙。

孟获抽刀,再斩。土安举钺格挡,刀砍在钺柄上,钺柄是生铁铸的,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第三刀,孟获变招,斜劈土安脖颈那里是藤甲领口唯一没护住的地方。土安不挡也不躲,反而往前凑了半寸,脖颈青筋暴起,硬挨了这一刀。

刀锋切进皮肉,约莫半指深。血溅出来,糊在藤甲肩头。但土安手里的铜钺同时抡起,横扫孟获腰肋!

孟获侧身躲,钺刃擦着他肋下甲叶过去,铁片被削下三片,露出里面的皮甲衬里。如果不是躲得快,这一下能把人腰斩。

两人错马分开,各自拨转坐骑,再次对冲。

孟获换了打法,不再硬砍藤甲躯干,专刺脸、颈、手腕、脚踝这些甲叶盖不住的地方。土安脸上很快添了三道新伤,左耳被削掉一小块,血流到脖子里,把藤甲肩头染得黑红。

但他不躲,不退,甚至不擦血。

他只是一钺接一钺地抡,像不知疼痛的铁砧。

第四合,孟获的刀砍进土安右肩,刀刃卡在锁骨上,拔不出来。

土安左手钺同时劈下,孟获撒手弃刀,往后一仰,钺刃贴着他鼻尖削过去,带起的风刮得脸皮生疼。

枣红马从斜刺里冲来,祝融夫人的标枪架住土安追击的铜钺,枪杆弯成弓形,枪尖几乎要戳进土安咽喉。土安被迫后仰,孟获趁机从马上滚落,拔出腰间备用的短刀。

但他扭头一看,心沉到谷底。

三千部众,被那漫山遍野的藤甲兵淹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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