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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赵云?”她问。

“是。”赵云答。

“你不像能打的。”

“还成。”

祝融夫人不再废话,标枪斜举,双腿一夹,枣红马再次窜出。

这一枪又快又刁,不是刺人,是刺马,枪尖直奔青骢马左眼。

赵云身体没动,左手缰绳一抖,青骢马脑袋向右偏了半尺,枪尖擦着马耳朵过去。同一瞬,他右手亮银枪从肋下穿出,无声无息,直取祝融夫人握枪的右腕。

祝融夫人撤枪,横杆格挡。

当——

金属撞击声不是很大,但很沉,像敲在湿牛皮上。祝融夫人虎口一震,标枪差点脱手。她眼神变了,枪杆一拧,顺着赵云枪身下滑,枪尖削他手指。

赵云枪尾下沉,压住她枪杆,往外一崩。祝融夫人连人带马往右歪了半步。

第一个照面,谁也没占到便宜。但祝融夫人知道,自己吃了暗亏。刚才那崩劲,力道从枪杆传过来,她手腕到现在还麻。

她深吸一口气,猛踢马腹,斜刺里窜出七八丈,拉开距离。

赵云没有追。他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青骢马原地踏了两步,等他。

祝融夫人把标枪插回得胜钩,双手各摸出一把飞刀。

这飞刀她练了十五年,十步之内,没失过手。第一刀奔咽喉,第二刀奔心口,一先一后,一高一低,轨迹交叉,防住第一把就躲不开第二把。

她甩腕。

两刀几乎同时出手,银光一前一后,撕开空气。

赵云没动枪。

他只是侧了一下身。

第一刀从他颈侧飞过,带起的风削断几根鬃毛。第二刀从他腋下穿过,钉在青骢马身后的空地上,刀尾颤动,嗡嗡作响。

祝融夫人瞳孔骤缩。

她还有第三把刀。

这把刀最快,她从不轻易用。因为用了,对方必死。

刀从她掌心滑出,贴着标枪杆,没有破空声,像一条无声的游蛇,直奔赵云面门。

赵云终于动了枪。

枪尖画了个极小的圆,像在水中搅动。那飞刀撞进这个圆里,发出嗤的一声轻响,轨迹偏了,擦着他耳边过去。

但祝融夫人的马已经到了。她拔出标枪,枪尖斜刺,目标是赵云腹部——那里甲叶最薄。

赵云枪杆一竖,架住枪尖。两杆枪在空中顶成一条斜线,人和马都僵在那里。力量对冲,青骢马四蹄刨地,枣红马脖子后仰。

这是纯力量的角力。

祝融夫人咬紧牙关,双手握枪,全身力气往前压。她能单手劈开木桩,能一枪贯穿野猪,她不信自己会输。

枪杆在压力下微微弯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赵云脸上还是没有表情,只是手臂上的肌肉,隔着战袍和甲胄,缓缓绷起,像绞紧的弓弦。

然后他发力。

不是爆发,是持续地、不可阻挡地往前推。像江水涨潮,一寸一寸。

祝融夫人的枪杆开始后退。她咬牙顶,顶不住。手臂发抖,肩胛骨剧痛,她整个人被这股力量推得向后仰。

枪尖从赵云腹部偏开,一寸,两寸。

赵云忽然撤力。

祝融夫人身体失去平衡,猛地往后栽倒。她反应极快,左手松开枪杆去抓缰绳,但赵云枪杆一探,不是刺她,是挑她腰间那圈飞刀。

皮绳崩断,十几把飞刀哗啦啦散落一地,在阳光下闪着冰冷的、绝望的光。

祝融夫人没了武器。

她没跑。她知道跑不掉。

她拔出腰间的匕首那是最后的、装饰性的东西,连鞘都来不及褪,朝着赵云腿上扎去。

赵云枪尾往下一杵,枪钻正磕在她手腕麻筋上。手指一松,匕首落地。

然后银枪杆子贴上她咽喉。

冰冷,稳定,像压着一根随时会断的琴弦。

祝融夫人不动了。

她抬头,看着枪杆那头的人。赵云没有得意,也没有杀意,只是那样看着她,像看着一个打了败仗但还没认输的对手。

“你不错。”赵云说。

祝融夫人愣了一下。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听敌人夸她。

然后她手腕一紧。赵云不知何时收起长枪,手里多了一根细麻绳,三绕两绕,把她双手反剪着缚住了。

力道不重,但很专业。她挣了一下,没挣开。

祝融夫人被押过阵前的时候,汉军士兵自动让开一条路。没人羞辱她,没人嘲笑她。她走过马超身边,马超哼了一声,扭头没看她。

她走过阿会喃身边,阿会喃低下头,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寨墙上,孟获亲眼看着妻子被缚,押入汉营。

他手里攥着弓,弓弦拉到最满,箭尖对准了远处赵云的后心。

很久。

箭没有射出去。

他松开弦,弓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囊,瘫坐回那张铺着虎皮的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