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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我是舍弃双腿,才换得这方寸之地的自由。懂我从前根本不想治好腿疾。懂我那些从未示人的挣扎与决绝。懂我锁在孤寒之下,那一点灼灼心火。

我想,我的心已经在这一刻彻底沦陷。

人生得一知己,已是万幸。

而我何其幸运,竟还有与她相守相伴的可能。

所以我告诉她,我打算回宫,恢复皇子身份。

这层身份,曾于我是囚笼,是枷锁。可如今,它能成为她的靠山,成为她的底牌,我只觉庆幸。

——

【日札·九月十七】

距她那日为我针灸治腿,已过六日。

那日我未曾料到,她随我回城西宅邸后,竟还让丫鬟送来东西,她是真要为我治腿。连赤炎藤也已寻到,还亲手做成了热敷包。

原来她一直都在为我的腿疾做准备,还这般细致妥帖。

这份将我放在心上的心意,让我心头温热。

她说,赤炎藤是从慕容婉瑶那里偷来的,也算出了口气。我实在爱极她这般头脑灵动、坦坦荡荡的模样,从不在意旁人的眼光与评判。

我并未告诉她,我自己先前也得了一株赤炎藤。

我那株,不过是一味药材。

而她亲手做成热敷包的这株,于我而言,才是真正的珍贵。

这六日,我做了两件事。

一是暗中替她盘下了她想要的悦来居酒楼,命李管事将楼内外重新修缮。又与漱玉楼幕后的老板打过招呼,将楼内容貌最出众的少年茶侍一并雇来。

我说过,她想做什么,尽管去做,不必顾虑其他。

所有麻烦的事情,我都可以先替她解决。

二是腿疾已好转许多,拄拐便可无碍行走,我便直接回了宫。

只是,我依旧坐着轮椅。

我那位父皇面上难掩喜色,大约是欣慰我这个唯一不听他话的儿子,终究还是向他低了头。

我坐在轮椅上,便不必向他下跪。也让他亲眼看见,这些年因他的冷漠与抛弃,我究竟受了多少苦楚,让他满心愧疚。

他的愧疚越多,给我的荣宠与权柄便越多,我能给她的庇护,也就越稳。

人与人之间,大多戴着虚与委蛇的假面,皇家尤甚。

所以,我才那般贪恋她的真实。

而我的真心,此生,只需给她一人就好。

——

【日札·九月十九】

回宫这几日,我暂居景和殿。

赏赐流水般送来,父皇又是宴请百官,又是商议册封我为祁王,连王府都命工部尚书亲自督建,一刻也不肯耽误。

倒真是一副慈父模样。

他想演慈父,我便配合着扮演孝子。

本就是各取所需。

重回这皇宫,心肠会不自觉变得冷硬。可没想到,她今日竟让人送了礼物来。

一瓶青梅酒,附了一张叠折成酒盏模样的素笺,上面是她手绘的小图,画的正是我们初见的场景。

她写:吾心所言,温酒便见。瓷瓶遇热,渐渐显出一行字——秋宵凝冷温醅好,君念我时我念君。

她说,我在想她的时候,她也在想我。

这一句,已足够让我心潮翻涌。更不必说,还有她亲手调制的香膏。

书法、作诗、绘画、制香……我的心上人,竟似无所不能。

偏在这时,楚翊寻了来。我故意将那香膏涂在手腕与耳后,让她的气息萦绕周身。

他既在我宫中安了眼线,又第一时间赶来,想看她送了我什么,我便如他所愿。也将他当场捏碎茶杯的失态,尽收眼底。

她的偏爱,成了我的骄傲。

可对她的思念,也再难忍耐。

深夜,我去了侯府,又怕扰了她安睡。只是太想她,只想离她近一些,能呼吸到同一片带着槐叶苦香的夜风,便已足够。

可她竟似有感应,深夜里出现在我面前。

明明想给她最好的体验和最温柔的相待,真正相拥时却彼此都无法忍耐。

肌肤相贴的那一刻,起初虽有不可避免的疼,而后便如烈火燎原,几乎在彼此身体里疯狂索取与沉沦,连灵魂都在战栗。

我也像着了魔,几乎无法克制。

我曾以为我是封在冰珀里的虫豸,从未想过会真有人浇开这冰,与我相拥,让我重获新生。

君念我时我念君。

枕畔香凝思卿卿。

唯愿,此生不负相逢意,岁岁年年共晨昏。

我想就这样,与她共赴我们的岁岁年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