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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晚淡淡开口,叮嘱道:

“记住嘴严实点。对外统一说辞,就说这些腊肉是谢家侵占的集体公物,依规没收、平均分配给全村社员,公平公正。”

她心底暗自盘算,这般操作下来,谢家就算心里有怨气、想告状也无从下手。

物资全部分给村民,人人得了好处,只会感念她的功劳,没人会帮谢家说话,彻底堵死对方翻盘的路子。

张二凤看着桌上的腊肉,眼底满是阴狠,小声开口试探:

“苏队长,牛棚现在四面透风、啥都没了,一家老小老的老、小的小,这个冬天肯定熬不住,万一冻病冻死几个人咋办?”

她心里恨意难平,自家小冬因为谢家被淹死了。

小平还在少管所服刑,这辈子都毁了。

她打心底盼着谢家倒霉,盼着这群人抵命偿罪。

孙婆子跟着嗤笑一声,接话道:“那还用说!肯定要死人的!这么冷的天,四面漏风没遮挡,又没吃的没穿的,老人小孩哪里扛得住。”

张二凤眼底透出恶毒的快意,低声喃喃道

“太好了,这下总算解了我心头的恨意!”

两人话音刚落,屋外天色骤变。

夜空猛地劈下一道惨白闪电,划破夜幕。

狂风骤起,呼呼大作,吹得屋外树枝乱颤、尘土飞扬。

一场暴雨很快就要到来。

另一边的牛棚院内,满地狼藉,破败不堪。

劳大红看着被砸烂拆毁的家,看着满地碎木杂物、烂菜泥土,气得咬牙。

她低声怒骂几句苏晚晚蛇蝎心肠、恶毒报应。

随即转头看向乔星月,满脸焦灼无奈:

“星月丫头,咋个办啊?要是我家房子没被烧,还能让你们暂且挤一挤,可我现在也是无家可归。”

“牛棚围墙全被拆了,四面透风,寒风直往里面灌,这天气眼看就要下雨,一家人根本没法落脚过夜!”

刘忠强一边弯腰帮忙收拾散落的衣物杂物,一边沉声开口。

“别愣着干着急,赶紧收拾要紧物件,先去我家挤一晚。”

“我家有三间茅草屋,挤一挤,好歹能遮风挡雨、抵御寒气。”

乔星月抬头望向暗沉的天色。

闪电不断划破夜空,狂风刮得院边树木东倒西歪,雨点随时都会倾盆而下。

她点头应声。

“那就多谢刘叔,今夜只能冒昧打扰了。”

“说这些客套话干啥!”刘忠强动作麻利,不停捡拾物件,“赶紧收拾,雨一旦落下来,狂风暴雨的,老人小孩淋了雨必定要染风寒,到时候更麻烦。”

众人不再耽搁,立刻分工收拾残局。

刘忠强转头看向劳大红又说:

“劳大婶,你们一会儿跟着大家一起去我家挤一挤,先熬过今晚再说。”

乔星月随手拾起地上一件被风吹下来的衣服,转头对着黄桂兰和王淑芬叮嘱着:

“妈,王姨,你们带着奶奶、岁岁和弟弟妹妹们先走,先去刘叔家落脚,别淋着雨。”

黄桂兰连忙点头应声:“成,我们先过去等着你们。”

致远主动上前开口:“四婶,我们几个男孩子留下来帮你们收拾,多个人快一点。”

乔星月轻轻摆手,语气坚定道:

“不用,你们的任务更重要。好好照顾太奶奶、奶奶和三个妹妹,护好岁岁,赶紧去队长家。”

致远重重点头,伸手从黄桂兰怀里接过熟睡的小岁岁。

小家伙方才被打砸声吓得大哭,好不容易才安稳睡熟。

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小眉头微微蹙着,看着格外惹人怜惜。

致远小心翼翼抱着小奶娃,转头叮嘱承远、明远。

“你们两个扶稳太奶奶,脚步放慢,赶紧去翠花婆婆家避雨。”

几个少年护着一家长辈孩童,急匆匆赶往刘忠强家。

一行人刚踏进刘家院门,谢翠花看着众人满身尘土、神色沮丧的模样,连忙上前询问。

“这是出啥事了?一个个弄得这般狼狈,到底发生啥了?”

陈素英轻轻叹气,刚要开口解释。

屋外雷声炸响,瓢泼大雨骤然倾落,哗啦啦的雨声瞬间淹没四周。

黄桂兰趁着雨声,低声将方才牛棚被打砸、被刁难、被没收物资、强制义务劳作的事一一告知谢翠花。

谢翠花听完,气得浑身发抖,咬牙怒骂道:

“这个苏晚晚!心思歹毒至极,比当年进村作恶的鬼子还要凶残霸道,简直毫无人性!”

另一边,牛棚院内,剩下的人匆匆收拾好简单行李物件,结伴赶往刘忠强家。

半路之上,暴雨越下越大,路面湿滑泥泞。

陈胜华脚下一滑,重重摔在泥水里,浑身瞬间湿透。

谢中毅、谢中文连忙上前,一左一右将他从泥地里搀扶起来,简单拍掉身上泥水,继续赶路。

一行人好不容易赶到刘家,狭小的堂屋瞬间被二十多口人挤得满满当当。

椅子不够坐,大家就站在屋子里。

谢翠花看着众人浑身湿透、冷得瑟瑟发抖,连忙翻出自家儿子、儿媳、孙子和老两口的衣物,全部分给大家。

“大家赶紧换上干衣服,别冻感冒了!我去灶房烧水煮姜汤,给大家驱驱寒气。”

众人纷纷换上刘家的旧衣服,长短大小全都不合身,松垮紧绷各不相同。

但好歹是干爽衣物,能勉强抵御寒气,不再浑身冰冷。

堂屋内,刘忠强早早搬出两个过冬省着用的火盆,点燃炭火。

这两盆炭火本是他家留着过年取暖用的,一直舍不得烧。

今日尽数拿出来给谢家众人取暖。

暖烘烘的炭火驱散了满屋湿寒,众人紧绷的身子稍稍放松。

安顿妥当后,刘忠强环顾一圈屋内众人,发现少了两个人,顿时慌了神。

“哎?星月丫头和老四呢?咋没跟着大部队一起过来?”

陈胜华和谢江悄然对视一眼,谢家几兄弟眼神快速交汇,眼底飞快闪过一丝隐秘神色,转瞬即逝,无人察觉异样。

谢江神色淡定,轻声安抚:

“队长放心,星月和老四还有点私事要处理,不会出事的。”

屋外狂风肆虐,破旧的木门被风吹得不停撞击门框。

大风卷着雨点拍打门板。

火盆里的火星被风吹得四处乱窜,明明灭灭。

刘忠强的大儿子刘大兵连忙上前,死死关紧木门,插上粗实的门栓,挡住屋外的狂风暴雨。

刘忠强依旧满心担忧,眉头紧锁道:

“雨下得这么大,电闪雷鸣的,牛棚那边啥都没有,他俩能有啥急事?”

谢江语气平稳安抚:“放心,他们带了蓑衣,应该淋不到雨。”

谢翠花满心焦急,忍不住念叨:

“星月丫头才坐二十多天月子,还没出满月,身子虚得很!”

“这么大的雨,万一淋了雨落下月子病,那可是一辈子的病根,咋个得了!”

黄桂兰闻言,瞬间红了眼眶,抬手擦拭眼角泪水,满心愧疚自责。

“是啊,星月这月子就没好好坐过一天,日日操心受累、担惊受怕,还处处受委屈,是我们谢家对不住她。”

谢江转头看向陈胜华,低声询问:“你腰伤咋样了?刚刚摔到腰了是不?”

陈胜华死死按住后腰,腰间疼痛钻心刺骨,几乎直不起身。

但他强咬牙关隐忍,笑着摇头。

“没事,一点小磕碰,不碍事。”

屋内众人围着火盆取暖,喝着滚烫的姜汤,稍稍驱散了身上的湿寒。

然后开始低声商量今夜的住宿安排。

谢翠花思虑周全,开口安排:

“这样,我和我妈带着老大、老大媳妇带着两个孙子还有老二,全部挤一间屋打地铺。”

“另外两间空屋腾出来,你们男同志住一间,女同志和孩子老人住一间,勉强能凑活过夜。”

刘忠强重重叹了口气,满脸无奈。

“屋子能凑活,可没有多余被褥。”

“方才大家匆忙收拾,遇上暴雨,所有被褥行李全都被雨水打湿,根本没法盖。”

一句话让满屋气氛瞬间低沉。

谢江看着满屋子老小,老人年迈、孩童幼小。

想着前路更是艰难险阻,胸口堵得发闷,满心酸涩无力。

与此同时,牛棚后山。

狂风暴雨席卷山野,山林风声呼啸,雨点密密麻麻砸落。

乔星月和谢中铭并肩站在半山腰的简易木屋前,守着屋内依旧昏迷不醒的苏正毅。

这间木屋是前些日子他们连夜搭建而成,木架主体稳固。

外层用稻草和黄泥混合厚厚涂抹,顶部铺着防雨帆布。

足以遮风挡雨,避开暴雨侵袭。

此处后山荆棘丛生、道路难行。

两面又是悬崖。

平日里根本无人踏足,位置极其隐蔽,是绝佳的藏身之处。

那日夜里,谢中铭和谢明哲两兄弟及时赶到,恰好撞见苏晚晚、苏大为对苏正毅痛下杀手,正说着要去拿工具挖坑埋人、彻底毁尸灭迹。

兄弟二人趁苏晚晚和苏大为去拿工具时,救下重伤垂危的苏正毅。

为了掩盖真相、稳住局面,他们顺势安排嘎子配合演戏,谎称深夜去后山奶奶坟前看奶奶,然后遭遇猛虎袭击受伤。

然后第二天又演了一出戏,完美圆上了老虎吃人的说辞,骗过了全村所有人。

谢家众人齐心协力,趁着夜色,只用了短短两个时辰,就搭建好了这间隐蔽木屋,将苏正毅秘密安置在此处。

苏正毅当日腹部被刺数刀,所幸未伤及内脏,乔星月及时为他清创缝合、上药止血,保住了性命,并无生命危险。

唯独头部受创严重,淤血阻滞,导致一直昏迷不醒。

方才苏晚晚带人扫荡牛棚、没收所有医药用品,也只是收走了一部分普通常用物资。

乔星月从木板床下,拖出两大箱医药物资来,“我就知道苏晚晚肯定让她那个当官的妈,重新安排新的村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