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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凌晨四点起身挑粪,白日下地干活,深夜还要操劳,受尽苦楚还被全村嘲讽,这笔仇她日夜记挂。

如今手握半点民兵权力,她第一时间就想来报复谢家。

孙婆子二话不说,抄起墙角锄头,径直朝着谢家打理得郁郁葱葱的菜园狠狠挖去

。一锄头下去,鲜嫩菜苗连根翻起。

翠绿藤蔓拦腰折断,精心搭建的细竹菜棚轰然倒塌。

她下手又狠又急,一锄接一锄疯狂翻土、肆意踩踏,专挑长势最好的菜苗糟蹋。

整齐的菜畦被翻得乱七八糟。

短短片刻,一家人辛苦照料、补贴口粮的菜园就被糟蹋得面目全非、彻底报废。

孙婆子一边砸挖,一边粗声叫骂。

“你们这群下放黑五类,也配私占土地种菜园?”

“简直不守规矩!今天我就替大队好好整治你们!”

谢明哲看得心头冒火,冲上前死死攥住锄头杆,奋力阻拦:

“家家户户都有自留地,都是政策允许、大队默认的,凭啥我们家不行?你们就是仗势欺人、故意找茬!”

戴着民兵袖章的张二凤上前一步,下巴高抬,语气刻薄蛮横:

“就凭你们是黑五类!普通村民的规矩,轮不到你们受用!”

“大队留你们在牛棚改造就不错了,还敢私自占地种菜,简直不知好歹!”

现场气氛瞬间僵持。

谢中铭担心混乱中有人动手,伤到尚未出月子的乔星月,赶紧上前将她牢牢护在身后。

“星月,别上前,小心被误伤。”

乔星月轻轻推开他,神色冷静沉稳。

她上前一把夺下孙婆子手中的锄头,稳稳控住场面,字字清晰、有理有据道:

“我们虽是下放改造人员,但户口早已迁入团结大队,有红头文件备案,是合法在册村民。”

“国家政策明文规定,每家每户可划分边角地做自留地、自主耕种补贴家用。”

“我们每日上工最早、收工最晚,年年工分满额,从未因打理菜园耽误集体劳作。”

“种菜只供自家食用、从未售卖牟利,半点违规之处都没有,你们无权损毁铲除!”

张二凤被怼得哑口无言,蛮劲上头,恶狠狠道:“你就是强词夺理!”

说着她撸起袖子,伸手就想薅乔星月的头发、当众动手打人

手刚伸到半空,乔星月指尖微动,一枚细针精准扎在她指尖穴位。

瞬间,刺骨剧痛蔓延全身,张二凤浑身一颤,手臂酸软垂落,痛得五官扭曲、站不稳身子。

趁着众人错愕混乱的间隙,乔星月顺势身子一软,重重摔在冰冷泥地上,假装捂住小腹,一副剧痛难忍的模样。

她虚弱出声控诉:“民兵当众殴打坐月子的产妇了!”

此刻正是她坐月子第十九天,尚未出月子,就是实打实的产后产妇。

黄桂兰看了乔星月的眼色,瞬间会意,知晓星月是先发制人、对付恶人。

立马配合着大哭嘶吼,把动静闹大。

“打人了!民兵仗势欺人打产妇!还有没有天理!”

孙秀秀、沈丽萍秒懂后,也立刻冲到牛棚门口,对着外头的乡亲、知青大声哭喊,控诉民兵欺负人。

凄厉的喊声穿透力极强,很快传遍全村。

牛棚外迅速围满看热闹的村民和知青,议论纷纷。

没过多久,听到动静的刘忠强脸色阴沉,大步赶来,挤进人群走进后院。

乔星月静静坐在地上,看着虚弱不堪。

谢中铭满脸焦急,俯身护着她,对着刘忠强沉声道:“刘叔,是孙婆子和张二凤动手打人,我媳妇剖腹产伤口没好,这一摔怕是二次受伤了。”

张二凤瞬间慌神,连忙摆手辩解:“我没有!是她自己故意摔倒栽赃我!”

刘忠强根本不听她辩解,脸色铁青厉声质问:“

没打人你凭啥带人打砸别人菜园?谁让你们来闹事的?”

孙婆子眼神躲闪、心虚气短,说话结结巴巴:

“是……是苏队长和朱书记喊我来的……”

她心里清楚,苏晚晚只是让她来通知谢家,搭建的棚子不合规范、需要自行拆除,压根没让她打砸闹事。

只是她心存旧怨,借机公报私仇、肆意撒气。

刘忠强转头质问张二凤,张二凤也想借机报复,便和孙婆子统一了口径,点头附和。

这时,苏晚晚和朱琴并肩走进后院,故作疑惑开口:“这里闹哄哄的,出什么事了?”

刘忠强当即看向苏晚晚,严肃质问:

“晚晚同志,是不是你下令让她们来牛棚打砸闹事、损毁村民财物的?”

苏晚晚冷眼扫过慌乱心虚的孙婆子,眼底闪过一丝算计,面上却故作责备、撇清关系。

“孙大娘,你咋胡乱做事?我只是让你来通知谢家,拆除不合规的棚子、不许扩建,啥时候让你打人砸东西了?”

“你私自乱来,肆意伤人毁物,太不懂规矩!”

乔星月冷眼旁观,瞬间看穿了苏晚晚的算计。

苏晚晚心知孙婆子、张二凤恨谢家入骨,特意利用罗丽华的人脉,破格将二人招入民兵队,埋下棋子、借刀杀人。

她只模糊下达通知指令,笃定两人会借机公报私仇。

事后自己便能完美撇清所有责任、坐收渔利。

苏晚晚故作担忧上前,想要搀扶乔星月,语气温柔体贴:

“星月同志,实在对不住,是我手下人管束不严、肆意妄为,我一定严肃处置。”

“你伤势怎么样?要不要进屋静养?”

四目相对间,乔星月清晰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得意。

那是算计得逞、尽在掌握的窃喜,阴狠又虚伪。

乔星月心底了然,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

她懒得虚与委蛇,转头看向刘忠强,假装声音虚弱无力:

“刘叔,我身子撑不住了,麻烦让乡亲们先散了。”

“今日闹事的虽是孙婆子、张二凤,但她们是苏晚晚同志手下的民兵,手下犯错,上级理应担责。”

“麻烦你秉持公道,写一份详细报告如实上报,也转告苏站长,请他出面帮我们评评公理、主持公道。”

刘忠郑重点头。

苏晚晚刚想开口辩解推脱,刘忠强已然动了真火,厉声打断她。

“苏晚晚同志!乔星月是咱们团结大队唯一的村医,全村老少的病痛伤病全靠她诊治!”

“她如今尚未出月子、身子虚弱,要是她出了半点闪失,全村人的就医问题找谁解决?你怎么向全村乡亲交代!”

“这事真闹大了,哪怕我丢了大队长的职位,也要逐级上报、讨回公道!”

“苏站长一生公正无私,绝对不会容忍你借着职权,纵容手下玩借刀杀人的阴私手段!”

刘忠强久经世事,早已看穿苏晚晚刻意利用私怨、借刀害人的心思。

苏晚晚被怼得颜面尽失、哑口无言,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再也不敢辩驳。

刘忠强冷声下令:“所有人立刻撤出牛棚,不许打扰乔大夫休养!”

苏晚晚压下满心不甘,只能顺势收场,沉声开口:“刘叔,是我手下失职,事后我一定严肃处置,给谢家、给大队一个交代。”

说完,她带着一众民兵悻悻离去。

围观的乡亲、知青也尽数散去,喧闹的后院彻底安静。

只余下满地狼藉、被彻底糟蹋的菜园。

谢中铭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将乔星月从地上抱起,满眼心疼担忧。

乔星月轻拍他的肩膀:“你干啥,快放我下来。”

“你伤口没好、身子虚弱,我抱你进屋休息。”谢中铭不肯松手。

“我没事,都是我装的,没受伤。”乔星月轻声解释。

谢中铭一愣,连忙小心将她放下,悬着的心稍稍落地。

乔星月望着空荡荡的院门,神色凝重:

“苏晚晚心思太深、手段太毒,上任第一天就针对性上门寻衅,摆明了要死死拿捏我们。”

“往后只会越来越难对付,我们半点松懈不得。”

“当务之急,是尽快提醒苏站长,让他多加防备、注意安全。”

谢中铭正要接话,乔星月连忙叮嘱:

“先别说话,让明哲继续在外头盯着,严防有人偷听。”

等老五出去盯梢后,谢中铭才又问,“星月,你是说苏晚晚接下来真的会对苏站长暗中下手?”

乔星月沉思片刻,眼神坚定、语气谨慎:“

你稍后单独去找一趟苏站长,私下和他聊聊。”

“就说我略懂周易观相,近日观他面相暗沉、印堂发黑,近期恐有血光之灾。”

“让他万事小心、多加戒备。”

“点到为止就好,千万别聊透,也别直白点破他女儿的歹心。”

“毕竟是骨肉至亲,任谁都很难相信自己的孩子会蓄意谋害自己。”

谢江神色凝重,沉声追问:“你的意思是,苏晚晚真打算除掉苏站长,彻底没人管束,好在团结大队肆无忌惮、为非作歹?”

“只是猜测,不敢百分百确定。”乔星月道,“但所有迹象都指向最坏的结果,我们必须提前防备。”

谢江眉头紧锁,满心顾虑:“单凭面相有灾的说法,太过虚无缥缈,苏站长未必会放在心上。”

“那就赌一把。”乔星月目光澄澈坚定,“赌苏站长光明磊落、公正无私,把苏晚晚的事告诉他。”

谢中铭重重点头,语气沉稳笃定:

“星月你放心,这事我去找苏站长稳妥沟通。我也想护住苏站长的周全,更想守住我们一家人的安稳。”

黄桂兰脸色沉沉的地问,“星月,这苏晚晚真会对苏站长痛下杀手吗?”

“大坝的爆炸故事,死亡无数,你看她眼睛眨了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