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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富汗。”严飞思考着,“那里很乱,每天都在发生袭击。”

“你想做什么?”安娜警觉地问。

“以牙还牙。”严飞说:“既然他们试图刺杀肖恩,我们就让他们明白,这种游戏是双向的。”

“严飞,这会升级成全面暗杀战争。”安娜反对,“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

“他们已经开始了。”严飞说:“我们只是还手。”

“但我们可以用法律手段——”

“法律太慢了。”严飞打断,“等法律起作用时,肖恩可能已经死了,或者选举已经输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

“莱昂,”严飞最终说:“给我理查德·汉森在阿富汗的行程安排,他三天后要去坎大哈视察‘雷神之盾’的营地,对吗?”

“……对。”莱昂调出情报,“行程保密,但我们有内线。”

“很好。”严飞看向安娜,“安排一场‘塔利班袭击’,要真实,要干净,要不留痕迹。”

安娜的脸色很不好看,但她知道反驳无用:“需要多少人?”

“一个小队,用当地人,不要暴露我们。”严飞说:“另外,给汉森一个机会——如果他取消行程,就饶他一命,匿名警告他,说行程泄露了。”

“他会相信吗?”

“大概率不会,像他这种自负的人,会认为是竞争对手的恐吓。”严飞说:“但至少我们给了选择。”

安娜点头离开,但走到门口时转身:“严飞,这种循环……最终会吞噬我们所有人。”

“我知道。”严飞说:“但我们已经在循环里了,现在唯一的选择,是成为最后站着的人。”

.........................

阿富汗,坎大哈省,三天后。

理查德·汉森坐在装甲越野车里,看着窗外荒凉的景色,他六十二岁,身材保持得像四十岁,头发剃成军人式的板寸,灰白但整齐。

“还有十分钟到达营地。”司机说。

汉森点头,继续看平板上的报告。

‘雷神之盾’在阿富汗的安保合同价值每年两亿四千万美元,保护美国后勤车队、训练阿富汗政府军、偶尔执行“非官方”任务;利润丰厚,风险可控——至少直到昨天他收到那封匿名警告邮件为止。

邮件很简单:“取消坎大哈行程,有人计划袭击。—关心你的人”

汉森的第一反应是竞争对手的伎俩,他在这个行业三十年,见过各种恐吓手段,但第二反应是……万一呢?

他增加了护卫车队,从两辆车变成四辆,全部装甲,雇佣了额外的当地保镖,行程路线临时变更了三次。

现在,他距离营地只有八公里了,路上安静得反常。

“停车。”汉森突然说。

车队停下。

“怎么了,先生?”护卫队长问。

“太安静了。”汉森看着两侧的山丘,“没有牧民,没有车辆,连鸟都没有。”

护卫队长拿起望远镜扫描周围:“可能只是巧合——”

爆炸发生了。

第一颗IED炸毁了头车,第二颗炸毁了尾车;汉森的车在中间,被冲击波掀翻,他撞在防弹玻璃上,额头流血,但还清醒。

枪声从山丘上响起,子弹打在装甲上叮当作响。

“反击!”护卫队长对着对讲机喊,但信号被干扰了。

汉森拔出枪,推开车门滚到路边的沟里,他看见袭击者——大约十五人,穿着当地人的衣服,但战术动作太专业了,不是普通塔利班。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伏击。

他的保镖在还击,但人数劣势明显,一个一个倒下。

汉森瞄准一个袭击者,开枪,击中肩膀,那人倒地,但立刻被同伴拖走。

然后汉森看到了那个人群后面的一个人,站在山丘上,穿着灰色战术服,没有参与射击,只是观察。那人戴着墨镜和头巾,但汉森认出了身形——是那个在水塔里劝降杰克·福勒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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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瞳。

这不是塔利班袭击,这是一场处决。

汉森感到一阵冰冷的愤怒,他举枪瞄准山丘上的人,但还没开枪,一颗子弹击中了他的胸口。

防弹板挡住了,但冲击力让他呼吸困难,第二颗子弹打中了他的大腿,没有防弹板,鲜血喷涌。

他倒在地上,看着灰色的天空。

脚步声靠近,那个灰色战术服的男人蹲在他身边,摘下了墨镜——东欧面孔,左耳下的疤痕。

“汉森将军。”男人用英语说,口音很轻,“我们给过你警告。”

“你们……这群……恐怖分子……”汉森咳出血。

“不,我们是以牙还牙。”男人说:“你策划刺杀肖恩,我们回应,这就是游戏规则。”

“斯通……会赢……你们……都会死……”

“也许。”男人站起来,“但你看不到了。”

枪声。

最后一颗子弹。

......................

纽约,袭击发生后四小时。

严飞看着报告:理查德·汉森在坎大哈遇袭身亡,十五名保镖中有九人死亡,塔利班宣称负责,展示了缴获的美式武器和车辆残骸。美国国防部表示“强烈谴责”,承诺调查。

完美得像一场真正的袭击。

但安娜知道真相,她走进严飞的办公室,关上门。

“小队撤离干净了。”她说:“没有留下痕迹,当地线人报告,塔利班内部真的以为是自己人干的,还在争论是哪支分支部队这么厉害。”

严飞点头,但没说话。

“严飞,汉森有个女儿。”安娜说:“二十三岁,在斯坦福读法学院,她今天下午在推特上说:‘父亲为这个国家服务了四十年,最后死在异乡,我希望那些策划战争的人,有一天也感受到这种痛苦。’”

严飞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就是问题。”安娜说:“你杀了一个父亲,制造了另一个杰克·福勒,他的女儿现在可能也在想复仇,循环,严飞,仇恨的循环。”

“你想让我停下?”严飞问。

“我想让你看到后果。”安娜说:“我们正在变成我们对抗的怪物,用暗杀回应暗杀,用恐怖回应恐怖,这没有尽头。”

“那你说怎么办?当肖恩再次成为目标时,我们只是报警?等FBI调查?等法院传票?”

“也许……”安娜艰难地说:“也许有些代价必须付出,也许在民主制度里,暴力不能成为解决政治分歧的手段。”

严飞笑了,笑声里没有温度:“民主制度?安娜,看看我们现在的对手,他们用狙击手、用黑客、用假新闻、用经济恐怖,他们在用一切手段摧毁民主,而我们还在讨论规则?”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你知道为什么我们赢了吗?不是因为我们更道德,而是因为我们更狠,在黑暗的世界里,光明是弱点。”

“但如果我们彻底变成黑暗,赢了又有什么意义?”安娜问:“肖恩想改变这个系统,如果我们用最肮脏的手段把他送上台,他又能改变什么?”

这个问题悬在空气中,没有答案。

电话响了,严飞接起。

是肖恩。

“我刚看到新闻。”肖恩的声音很疲惫,“汉森死了,是你做的吗?”

严飞沉默。

“不用回答。”肖恩说:“我只想说……谢谢,也……对不起。”

“为什么对不起?”

“因为让你做了脏活。”肖恩说:“因为这场战争,把我们都变成了我们不想成为的人。”

严飞看向窗外,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每一盏灯后面都是一个家庭,一个故事,一个可能被这场暗影战争波及的无辜者。

“我们会赢的,科林。”他最终说:“然后……也许我们可以试着变回人类。”

电话挂断。

安娜还在看着他。

“准备下一阶段吧。”严飞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自由灯塔会报复,这场暗杀战争……已经停不下来了。”

安娜点头,离开办公室。

严飞独自站着,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那张脸上有疲惫,有决绝,还有左眼下那道永远不会消失的疤痕。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父亲说过的话:“在黑暗里待久了,你会忘记光的样子,但永远不要忘记,你为什么走进黑暗。”

为了更大的目标。

他总是这样告诉自己。

但有时候,在这样寂静的夜晚,他会怀疑:那个目标,是否还值得这一切。

...................

纽约,深瞳指挥中心,选举日凌晨4点。

莱昂灌下今晚第四杯黑咖啡,眼睛盯着墙上的全球作战图。

三十七个屏幕环绕着中央控制台,每个显示一个摇摆州的实时状况:投票站位置、安保部署、天气数据、社交媒体热图、还有那些用不同颜色标记的“异常活动点”。

“亚利桑那州马里科帕县,第112投票站。”他对着麦克风说:“我们的地面观察员报告有可疑车辆凌晨三点抵达,卸下不明设备,要求无人机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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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切换,夜视镜头下,一辆没有标志的货车停在投票站后门,四个人在搬运箱子,箱子上印着“选举设备”的字样,但条形码扫描显示这些箱子三天前就应该在仓库里。

“标记为威胁A7。”莱昂说:“通知当地选举委员会,匿名举报‘选举设备违规存放’,让他们在开站前检查。”

“收到。”操作员回应。

控制室另一侧,马库斯盯着金融市场,全球股指期货在剧烈波动——亚洲市场因为美国选举不确定性下跌了2%,欧洲开盘后继续下探,黄金和比特币在暴涨,典型的避险模式。

“他们正在制造恐慌。”马库斯对严飞说:“自由灯塔控制的基金在社交媒体上散布‘如果肖恩当选,市场将崩盘’的传言,配合做空单,制造自我实现的预言。”

“用我们的资金托盘。”严飞站在中央控制台前,没有看屏幕,而是看着墙上那个巨大的倒计时时钟:距离第一批投票站开门还有4小时17分。

“买入所有被恐慌抛售的优质资产,传达一个信息:深瞳相信选举结果,相信市场稳定。”

“需要多少?”

“无上限。”严飞说:“今天结束前,我要市场收涨,这是心理战的一部分。”

安娜走进控制室,手里拿着平板:“全球部署完成,我们在六个关键摇摆州部署了三百名外勤特工,全部伪装成选举观察员、志愿者、甚至清洁工,每个可能出问题的投票站都有眼睛。”

“自由灯塔那边呢?”

“至少同样规模。”安娜调出对手的监控数据。

“他们在威斯康星、密歇根、宾夕法尼亚的部署尤其密集,根据截获的通讯,他们准备了三种干扰方案:A方案是技术故障——让投票机‘意外’死机;B方案是法律挑战——以‘选民资格问题’要求暂停计票;C方案……”

她停顿,严肃道:“是街头冲突,他们雇佣了至少两千名‘抗议者’,准备在关键投票站外制造混乱。”

严飞的手指敲击控制台:“透明卫士呢?”

“独立黑客组织已经上线了他们的监督网站。”莱昂调出页面。

“electionwatch.global,实时显示每个州的投票率、异常报告、还有他们自称的‘公正分析’。但有趣的是……”

他放大一段代码,继续道:“我们发现有至少四成上传到他们服务器的数据,在被公开前就被修改过了,自由灯塔也渗透了他们。”

“所以他们以为自己在揭露真相,其实只是双方操纵的传声筒。”严飞说:“保持监控,但不要干扰,让他们继续觉得自己是独立的。”

控制室的门被推开,凯瑟琳走进来,眼睛下有深深的黑眼圈,过去一周她几乎没睡,负责分析自由灯塔的内部通讯。

“我找到了‘丰收日’的更多细节。”她把平板递给严飞。

“不是单一事件,是组合行动,如果今晚计票结果显示肖恩领先,他们会同时触发:第一,多个摇摆州的投票系统‘大规模故障’;第二,街头暴动升级;第三,最高法院的‘紧急干预’申请;第四……”她停顿,“可能是对肖恩本人的直接行动。”

“具体时间?”

“计票到70%左右时,大约是今晚午夜。”凯瑟琳说:“那是选民心理最脆弱的时刻——看到领先,但还没确定,如果那时系统崩溃,街头暴动,很多人会要求‘暂停选举直到安全’。”

严飞看向安娜:“我们的应对方案?”

“A计划:提前准备备用投票系统和纸质选票;B计划:如果街头暴动,我们有自己的‘和平抗议者’队伍去对冲——不是对抗,是用人数压制;C计划……”安娜压低声音,“如果他们对肖恩动手,我们有一支快速反应小队,随时待命。”

“有多少人知道C计划?”

“你,我,小队的六个人。”安娜说:“连肖恩自己都不知道,他拒绝了特别保护。”

“那就不要告诉他。”严飞说:“但准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