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司法围城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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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用这个威胁参议员?”
“不是威胁。”伊莎贝拉纠正道:“是‘档案交换’,我会约参议员私下见面,给他看一部分证据,然后说:听证会延期两周,这些文件永远消失;否则,明天《迈阿密先驱报》的头版会非常精彩。”
严飞补充道:“但记住,伊莎贝拉,不要亲自去,通过中间人,用加密渠道,我们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已经安排好了。”伊莎贝拉说:“参议员的老朋友,一个退休的游说家,欠我们人情,他会是信使。”
吉姆看着他们,像在看外星人,这些人在他面前平静地讨论如何用犯罪证据敲诈美国参议员,就像讨论午餐吃什么。
“还有B计划吗?”他小声问。
“有。”严飞说:“如果克莱本参议员拒绝交易,或者试图反咬,我们就启动副线——让自由灯塔自己后院起火。”
他示意安娜接入视频会议,屏幕亮起,安娜的脸出现在画面中,背景看起来像某个指挥中心。
“联邦法官玛格丽特·温斯顿,纽约南区法院。”安娜调出一份档案。
“十年前,她主审了一桩证券欺诈案,被告是‘前沿资本’的对冲基金经理,最终判决很轻:缓刑,罚款,没有入狱,而前沿资本的创始人,是威廉·布拉德肖的堂弟。”
亨利皱眉:“旧案重审?理由呢?”
“新发现的证据。”安娜微笑道:“我们‘找到’了当年未被呈堂的邮件记录,显示法官的儿子当时正在前沿资本实习,并且在审判期间收到了‘特别奖金’,虽然金额不大,但足以构成利益冲突。”
“法官会因此被弹劾。”
“所以她会非常、非常想避免重审。”安娜说:“而重审的动议,恰好可以由司法部内部某个我们影响到的官员提出;一旦动议提交,自由灯塔就得花大量资源去保护这个法官,保护他们的金主——就没那么多精力盯着吉姆的听证会了。”
严飞点点头道:“双线施压,伊莎贝拉,你去处理克莱本参议员;安娜,启动法官线,亨利,你带吉姆去安全屋,开始证词准备。”
众人起身,吉姆最后看了一眼桌上的传票,那纸张在晨光中白得刺眼。
“严先生,”他犹豫着问:“我们这么做……和自由灯塔有什么区别?”
严飞正在走向门口,闻言停住脚步。
“区别在于,”他没有回头,淡淡地说:“他们用法律作武器,攻击无辜的人,我们用法律作盾牌,保护自己,武器会杀死人,盾牌只是让你活下来,就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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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离开了。吉姆站在那儿,咀嚼着这句话。
武器和盾牌。攻击和防御。
但在现实中,界线真的那么清晰吗?
...........................
华盛顿,国会山附近的私人俱乐部,下午3:00。
参议员安德鲁·克莱本坐在俱乐部吸烟室的皮椅里,手指夹着一支雪茄,但没点。他对面坐着老约瑟夫·麦卡锡——不是那个臭名昭着的参议员,是同名的退休游说家,七十五岁,脸上布满老人斑,但眼睛依然锐利。
“乔,你说有重要的事。”克莱本声音低沉道:“但我四小时后要飞回南卡,为斯通参议员站台,所以长话短说。”
老约瑟夫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推到参议员面前。
“先看看这个。”
克莱本皱眉,打开纸袋,里面是十几张照片和文件,第一张是他儿子在迈阿密游艇上的照片,搂着两个穿着比基尼的女人,笑得很开心,第二张是银行转账记录的复印件,第三张是……
他的手指开始发抖。
“这是伪造的。”他声音嘶哑。
“扫描件上的时间戳、银行水印、还有这段录音的声纹分析报告,都在这里。”老约瑟夫又推过一个U盘。
“原件在某个安全的地方,如果你需要,我们可以提供更详细的证据——比如你儿子和那个哥伦比亚中间人的通话记录,他们在讨论如何解释‘意外收入’。”
克莱本盯着那些文件,感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八百万美元,洗钱!联邦重罪,他儿子这辈子完了,他的政治生涯也完了。
“谁给你的这些?”他问,声音在发抖。
“这不重要。”老约瑟夫说:“重要的是,这些材料可以永远消失,只要你做一件小事。”
“什么?”
“监督委员会对肖恩竞选团队财务主管的听证会,延期两周。”
克莱本猛地抬头:“这是勒索。”
“这是交易。”老约瑟夫纠正道:“你的政治前途和你儿子的自由,换两周时间,很公平,不是吗?”
“如果我说不呢?”
“那么明天早上,《迈阿密先驱报》的头版会刊登这个故事,推特上会出现#克莱本洗钱#的标签;FBI迈阿密办公室已经收到了匿名举报,正在考虑是否立案。”
老约瑟夫站起来,笑着说:“你有一小时做决定,安德鲁,我的车在外面等。”
他离开吸烟室,克莱本独自坐在那里,盯着桌上的文件,他拿起手机,想打给儿子质问,但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最终放下。
八百万美元,那个蠢货怎么敢?
他闭上眼睛,儿子二十三岁时酒驾撞死人,是他动用关系把案件压下来的;二十七岁时投资失败亏了两百万,是他偷偷用政治行动委员会的钱补上的,现在三十岁,洗钱。
总在救他,总在擦屁股。
但这次,可能擦不干净了。
他拿起手机,打给监督委员会主席的办公室。
“我是克莱本,关于下周一的听证会,我建议延期……对,我刚刚收到医疗报告,需要做个小手术……是的,两周后可以恢复工作……”
通话结束后,他坐在黑暗的吸烟室里,终于点燃了那支雪茄,烟雾升腾,模糊了他的脸。
老约瑟夫回到车里,给伊莎贝拉发了条加密信息:“交易达成,听证会延期两周。”
回复很快:“很好,销毁所有副本,我们说到做到。”
老约瑟夫看着手机,苦笑,说到做到?在这种游戏里,没有人会真正销毁底牌。
他只是在帮一个魔鬼对付另一个魔鬼。
而在这个城市里,魔鬼总是赢。
纽约,联邦法官玛格丽特·温斯顿的办公室,下午4:30。
法官今年六十八岁,计划明年退休,用丰厚的养老金在佛罗里达度过晚年,但现在,她看着办公桌上刚刚送达的司法部动议文件,感觉那个阳光灿烂的退休梦正在破碎。
“重审2013年证券欺诈案,理由是新发现的证据可能显示审判中存在利益冲突。”她的法律助理念着文件摘要,声音越来越小,“动议由司法部公共廉政处提出,已经分配给……卡尔文·米切尔副部长。”
温斯顿法官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十年前的那个案子,她记得很清楚,年轻的基金经理,初犯,悔罪态度良好,而且……而且她儿子当时确实在那家基金实习,但她发誓,那笔“特别奖金”她不知情,也没有影响判决。
但谁知道呢?在华盛顿,真相不重要,表象就是一切。
“我们需要回应吗?”助理问。
“当然要回应!”温斯顿突然发怒,“这是恶意攻击!是政治操作!那个案子早就结案了,被告已经服完缓刑,重新做人,现在重审?为什么?因为选举年?”
她的手机响了,未知号码,她犹豫了一下,接听。
“温斯顿法官。”对方是个女声,冷静,专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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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司法部公共廉政处的特别顾问,关于重审动议,我们想和您沟通一下。”
“我不和检察官私下讨论案件。”温斯顿条件反射地说。
“理解,但我只是传达一个信息:动议的提出,并非针对您个人,实际上,如果我们能确认某些……事实,动议可能会被撤回。”
“什么事实?”
“比如,当年案件中未被披露的某些通信记录,是否真的不存在;比如,您儿子收到的奖金,是否真的与案件无关。”对方停顿,“我们愿意给您四十八小时,提交一份补充声明,澄清这些事项,如果声明令人满意,重审动议会自动撤回。”
温斯顿听懂了,他们不是在追究真相,是在给她一个台阶下。
“我需要时间。”她说。
“四十八小时,另外,建议您暂时……不要参与任何与选举相关的公开活动,保持低调,直到这件事过去。”
电话挂断,温斯顿坐在高背椅里,感觉全身无力,她看向窗外,纽约的天际线在夕阳下泛着金色。这个城市,这个系统,她服务了四十年,现在却像一张网一样缠住了她。
“取消我这周所有的公开行程。”她对助理说:“还有,帮我联系威廉·布拉德肖,告诉他,那件事……我可能帮不上忙了。”
“法官,布拉德肖先生一直在等您的电话,关于下周的筹款晚宴——”
“我说,取消。”温斯顿闭上眼睛,“我要处理‘家庭事务’。”
助理离开办公室,温斯顿独自坐着,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知道这通电话意味着什么:自由灯塔会认为她背叛了,她的退休金可能危险,她的儿子可能被报复。
但比起联邦重审、弹劾程序、身败名裂,那些风险似乎可以承受。
这就是华盛顿。每个人都在权衡,每个人都在交易。
而她,刚刚做了一笔亏本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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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恩竞选团队安全屋,晚上9:00。
吉姆·帕特森坐在书房里,面前堆满了文件。律师团队的三个人围着他,一遍遍排练可能的提问和回答。
“当被问到‘你是否亲自处理来自中东的捐款’时,你怎么回答?”
“我会说:‘所有捐款都由专业合规团队处理,我负责监督整体框架,不介入具体交易。’”
“太模糊了。他们会追问:‘那么是谁具体处理?’”
“那我就说:‘根据律师建议,我无法在闭门听证会上讨论具体人员的职责,以免影响正在进行的调查。’”
律师点头:“好,记住,任何时候都要引用‘律师建议’和‘正在调查’,这是你的盾牌。”
吉姆揉了揉太阳穴,他已经连续排练了六小时,大脑像一团浆糊。
亨利走进来,端着一杯咖啡:“休息一下,有好消息:听证会延期两周了。”
吉姆猛地抬头:“真的?”
“克莱本参议员‘突发健康问题’。”亨利把咖啡递给他,“所以你有更多时间准备,但坏消息是,司法部可能会利用这两周,传唤更多团队成员。”
“还有多少人会被卷进来?”
“目前看,至少五个:社交媒体主管、活动策划、筹款负责人……”亨利叹气,“他们的策略很明显:用传票把我们的核心团队困住,让竞选机器瘫痪。”
吉姆喝了一口咖啡,苦涩的液体让他稍微清醒:“严先生说的那个‘副线’呢?法官那边?”
“启动了。”亨利压低声音,“安娜刚汇报,那个法官已经取消了所有公开活动,据说在‘处理家庭事务’,自由灯塔得花精力去灭火,压力会分散一些。”
吉姆沉默片刻,突然问:“亨利,你晚上睡得着吗?”
亨利愣住:“什么?”
“做这些事,威胁参议员,操纵法官,用犯罪证据做交易,你晚上睡得着吗?”
书房里安静下来。三个律师假装整理文件,但耳朵都竖着。
亨利缓缓坐下:“吉姆,我以前是民调专家,我的工作是问人们相信什么,想要什么,然后告诉政客怎么说服他们,我以为政治是关于理念和愿景。”
他苦笑:“但现在我知道了,政治首先是关于生存,是在这个丛林里活下来,才有机会谈论理念,至于睡眠……我吃安眠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