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司法围城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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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二小时后,南卡罗来纳州初选前夜。
亨利盯着实时民调数据,感觉既兴奋又恶心。兴奋是因为数据在朝他们想要的方向变化:在过去三天,斯通在南卡福音派选民中的支持率下降了9个百分点;恶心是因为他知道这9个百分点是怎么来的。
“传播范围已经失控。”米沙汇报,声音里有技术人员的亢奋。
“原始视频在福音派网络社群中被分享了超过四十万次,衍生内容——截图、文字转述、愤怒的评论文章——可能触达了五百万人,斯通团队的澄清声明今天早上才出来,但传播力只有伪造视频的十分之一。”
屏幕上播放着斯通竞选团队的紧急记者会,斯通本人脸色铁青地吼道:“这是无耻的伪造!是肮脏的政治操作!我们正在与执法部门合作,追查这种卑鄙行径的来源!”
但评论区的风向很明显:“如果是伪造,为什么现在才澄清?”
“视频里的人确实是雷诺兹,声音也完全像。”
“就算视频是假的,但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政客就是利用我们的信仰!”
“认知定格。”伊莎贝拉站在亨利旁边,抱着手臂冷笑道:“一旦某种印象形成,后续的澄清很难完全消除它,就像把墨水倒进清水,你可以稀释,但水永远回不到完全透明。”
亨利关掉屏幕:“这太脏了。”
“但有效。”伊莎贝拉说:“根据‘牧马人’的预测模型,这9个百分点的下滑,足够让肖恩在南卡以3%的优势获胜,拿下南卡,我们在超级星期二之前就有三个州的胜利,媒体叙事会彻底改变。”
“自由灯塔知道是我们做的吗?”
“他们肯定怀疑,但他们无法证明。”伊莎贝拉调出另一份报告,沉声道:“我们设计的传播路径太复杂,涉及几十个僵尸账号、三个国家的代理服务器、甚至通过教堂的公共Wi-Fi上传,就算他们追踪到源头,也只会找到一个‘愤怒的教徒’的私人账号。”
就在这时,警报响了,红色的警告框弹出来:“检测到目标方反制行动。”
米沙迅速操作:“自由灯塔控制的媒体‘真相计划’刚刚发布文章,声称有‘匿名技术专家’分析了视频,发现伪造痕迹——具体是光线方向不符合物理规律,还有音频频谱的微小异常。”
“他们反应很快。”伊莎贝拉皱眉。
“但文章热度很低。”米沙调出数据,开口说:“在福音派社群中几乎没人转发,而且评论区被我们的‘蜂群’淹没了——质疑专家的可信度,质问为什么斯通团队不早点澄清,暗示这是欲盖弥彰。”
亨利看着这一切,感到一阵眩晕,这是一个完全由算法、僵尸账号、伪造信息和精心操控的情绪构成的世界,真实在这里毫无意义,只有传播力和相信度。
他的手机震动,是严飞。
“效果评估?”严飞的声音传来。
“目标达成。”亨利机械地回答道:“斯通在南卡支持率下降9%,我们预计明天以微弱优势获胜。”
“代价呢?”
亨利沉默了几秒:“我们的团队成员……莱昂很兴奋,觉得自己创造了历史;米沙和其他技术人员也是,但有些人……包括我自己,觉得我们在玩火,一旦这种技术被广泛使用,整个民主选举就变成科幻恐怖片了。”
“所以我们必须赢。”严飞说:“因为只有赢家才有资格制定规则,禁止这种技术继续被使用,输家只会把它变得更糟。”
亨利没有回答,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明天南卡结果出来后,召集所有人开会。”严飞说:“我要重申红线,莱昂和他的团队需要被套上缰绳。”
通话结束。
亨利看向窗外,夜色中的城市灯火通明,看起来那么真实,那么坚固,但他知道,在这真实之下,一个由数据和算法构成的暗影世界正在成型。
而他们,既是建造者,也可能成为祭品。
次日,南卡罗来纳州初选结果公布后两小时。
肖恩赢了,得票率31.2%,斯通29.8%,其他人加起来39%,微弱优势,但赢了。
在肖恩的庆功宴上,人群欢呼,香槟飞溅,但肖恩本人看起来并不高兴,他站在台上,接受祝贺,但眼神飘忽。
亨利挤到他身边,低声问:“怎么了?”
“我在想,”肖恩说,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有多少票是真的相信我能改变这个国家,有多少票是因为讨厌斯通,又有多少票……是因为一段伪造视频?”
亨利心脏一紧:“你知道了?”
“安娜刚才告诉我了。”肖恩看着他,眼神复杂道:“她说这是‘必要的战术’,你怎么看,亨利?你一直教我政治是说服的艺术,是理念的竞争,但这是说服吗?这是操纵,是欺骗。”
亨利无法回答。他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
“我要见严飞。”肖恩说:“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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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在等你了。”
同日深夜,安全屋地下室。
严飞、肖恩、莱昂,还有安娜和伊莎贝拉,五个人围坐在一张桌子旁,气氛凝重。
“那段视频,”肖恩开口道:“是你的主意吗,严飞?”
“是我的决定。”严飞承认,“基于战术评估。”
“但越过了一条线。”
“没有越过我们设下的红线。”严飞直视他,沉声道:“视频没有攻击信仰本身,只攻击了政客利用信仰的虚伪,这是有区别的。”
“对选民来说没有区别!”肖恩的声音提高。
“他们看到自己信任的领袖在背后嘲笑他们,他们会感到背叛,这种伤害是真实的,不管视频是真是假!”
莱昂忍不住插话:“但这就是政治!政客每天都在说谎,都在操纵,我们只是用了更先进的技术——”
“闭嘴。”严飞的声音不大,但莱昂立刻噤声。
房间里安静下来。通风系统的声音显得格外响亮。
“科林,”严飞缓缓说:“你说得对,这种手段在伤害真实的民众,而不只是政客,所以我今天召集这个会,就是要定下铁律。”
他看向莱昂,眼神像手术刀。
“‘牧马人’的深度伪造模块,从现在起,进入最高管控级别,任何使用必须经过我的直接批准,禁止攻击宗教团体、少数族裔、性少数群体、残疾人——任何基于身份的攻击,永久禁止,违规者,立即清除。”
莱昂脸色发白:“但这样我们的优势……”
“我们的优势不是变成比敌人更可怕的怪物。”严飞打断。
“我们的优势是知道底线在哪里,并且守住它,一旦我们失去底线,我们和自由灯塔就没有区别了,那我们为什么而战?”
没人回答。
“莱昂,你听懂了吗?”严飞问。
“听懂了。”莱昂低声说。
“不是听懂,是记住。”严飞站起来,“因为下次越线,我不会警告,我会直接行动。”
他离开房间。安娜和伊莎贝拉跟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肖恩和莱昂。
“你恨我吗?”肖恩突然问。
莱昂抬头,愣住:“什么?”
“因为我反对你的技术,因为我觉得这不道德。”
莱昂沉默了很久,最后他说:“我不恨你,我只是……我只是觉得,在战争中,道德是奢侈品,而我们显然买不起。”
肖恩看着这个年轻的、眼睛布满血丝的天才,突然感到一阵深切的悲哀。
“也许吧。”他说:“但如果我们连尝试购买的勇气都没有,那战争结束后,我们剩下什么呢?一堆更先进的技术,和更空洞的灵魂?”
他起身离开,留下莱昂独自坐在那里。
在地下室之外,夜色深沉。南卡的胜利带来了新的希望,但也撕开了新的伤口。
而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加热到白热化。
接下来,会更烫手。
.......................
华盛顿特区,肖恩竞选总部,上午9:15。
财务主管吉姆·帕特森的手在抖,不是轻微颤抖,是那种控制不住的、让纸张都发出哗啦声响的抖动。他面前摆着那封刚由联邦法警亲手送达的传票——司法部特别调查组签发的,要求他“携带2019年至今所有竞选资金相关记录,于72小时后出席国会众议院监督委员会的闭门听证会”。
“藐视国会”四个字用加粗字体印在最后一段,下面还有手写的备注:“若拒绝作证或提供虚假证词,将面临最高五年监禁。”
“他们不能这样。”吉姆的声音发干,他是个五十三岁的会计师,一辈子最严重的违法记录是两张超速罚单。
“我们有律师,对吗?我们可以申请延期,可以……”
“可以什么?”伊莎贝拉·罗丝站在窗前,背对着他,声音冷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他们给了我们三天,不是三周,听证会安排在下周一上午十点,刚好是南卡罗来纳州初选结果认证日,这不是巧合,吉姆,这是精心设计的政治打击。”
吉姆摘下眼镜,用力揉着眼睛:“但我没什么可隐瞒的!所有捐款都合法,所有支出都有记录,我们甚至超额遵守了竞选财务法——”
“问题不在于你做了什么。”伊莎贝拉转身,走向他,沉声道:“在于他们想让你说什么,比如‘我不清楚那笔来自迪拜的五十万美元的具体用途’,或者‘肖恩将军亲自指示我将某些资金转入离岸账户’,哪怕你否认,只要你说‘我不记得’,他们就可以指控你作伪证。”
“我绝不会——”
“他们不需要你承认。”伊莎贝拉打断他,“他们只需要制造足够的疑云,让媒体有头条可写,让选民有疑问可想,司法围城,吉姆!他们用传票、听证会、调查通知把你围起来,让你每天应付律师和文件,没时间做真正的竞选工作;同时,在外界看来,你被调查=你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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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姆的脸色更白了,他看向坐在角落里的亨利·格罗特:“亨利亚,你怎么说?”
亨利一直沉默,此刻抬起头,眼神疲惫:“吉姆,伊莎贝拉说得对,这是标准操作,2016年他们就这样对付过希拉里的竞选经理,让他整整四个月困在听证会和取证中,等他脱身时,选举已经结束了。”
门开了,严飞走进来,他没打招呼,直接拿起桌上的传票扫了一眼。
“签名的是卡尔文·米切尔,司法部副部长。”他说:“自由灯塔在政府内部的头号打手,吉姆,你有家人吗?”
吉姆愣住:“我妻子,两个女儿,大女儿在乔治城读法学院……”
“他们知道吗?”
“不知道!我还没告诉她们——”
“那就别告诉。”严飞放下传票,开口道:“接下来三天,你会住在我们安排的安全屋,不能联系家人,不能使用个人手机,不能上网,律师团队会和你一起准备证词,每个字都要推敲。”
吉姆站起来:“但我女儿这周末要参加模拟法庭,我答应去看她——”
“如果你出庭作证时精神崩溃,或者说错一句话,你女儿将来就算当上最高法院大法官,也会有个‘作伪证的父亲’的污点。”严飞看着他,眼神没有温度,“这是战争,吉姆,不是请客吃饭。”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吉姆慢慢坐下,肩膀垮了下来。
“我需要做什么?”他最终问。
伊莎贝拉从公文包里取出平板电脑:“首先,我们需要时间,听证会必须延期,至少两周,为此,我们要给某些关键人物……制造点麻烦。”
她调出一份档案,照片上是个六十多岁的男人,银发,鹰钩鼻,穿着高尔夫球衫笑得灿烂。
“参议员安德鲁·克莱本,南卡罗来纳州共和党人,监督委员会资深成员,就是他坚持要把听证会安排在下周一。”
伊莎贝拉滑动屏幕,冷声道:“他的独生子,小安德鲁·克莱本,在迈阿密经营一家游艇租赁公司‘去年,该公司通过巴哈马的空壳公司,为哥伦比亚某个贩毒集团洗钱至少八百万美元。”
吉姆倒吸一口冷气。
“我们有证据?”亨利问。
“安娜的团队从巴哈马的银行服务器里拿到了转账记录、邮件往来、甚至一段录音——小安德鲁在游艇上和中间人的对话,亲口说‘我知道这是毒资,但利润太高了’。”伊莎贝拉微笑道:“完美的证据链,足以让三十岁的富家公子在联邦监狱里度过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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