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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深瞳东海岸指挥中心,晚上10:03。

严飞面前的屏幕分成四块:爱荷华州警的现场视频、医院传来的杰森伤势报告、事发路段前后三小时的交通监控,以及莱昂紧急调取的卫星图像。

“袭击者四名,全部蒙面。”安娜的声音从扬声器传来,她在芝加哥,但已经接入系统。

“使用的两辆皮卡都是失窃车辆,昨晚在得梅因被盗,没有留下指纹,但现场提取到几个鞋印,正在比对数据库。”

“杰森的情况?”严飞问。

“颅骨骨折,颅内出血,正在手术,医生说就算活下来,也可能有永久性脑损伤。”安娜停顿了一下,悲痛地说:“他是个好人,有三个孩子。”

严飞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一下,两下,三下。

“肖恩呢?”

“轻伤,惊吓,但冷静得可怕,州警要保护他,他拒绝了,说有自己的安保安排——他在等你的指令。”

严飞切到通讯频道:“米沙,让你追踪的手机信号有结果了吗?”

“有了!”米沙的声音兴奋又紧张,这个乌克兰天才黑客最近被调到纽约协助行动。

“袭击发生后七分钟,距离现场五英里外的一个基站收到一个加密信号,持续时间十二秒,我破解了外层加密,是一个预编程的‘任务完成’确认信号,接收方……在华盛顿特区,坐标是K街1725号。”

“那是律师事务所大楼。”

“但在十七层,有一家‘战略风险咨询公司’,注册人是威廉·布拉德肖。”

严飞靠进椅背,布拉德肖,自由灯塔的老面孔,肖恩父亲的仇人,现在直接动手了。

“老板,要反击吗?”安娜问。

严飞没有立刻回答,他调出另一个档案:约翰·哈格雷夫,六十一岁,得克萨斯石油巨头“前沿能源”的董事,同时是自由灯塔能源委员会主席,照片上是个秃顶肥胖的男人,笑容倨傲。

档案显示,哈格雷夫三天前飞往伦敦,参加一个能源峰会,此刻应该住在梅菲尔区的康诺特酒店。

“伦敦现在是凌晨三点。”严飞说:“哈格雷夫有睡前喝一杯的习惯,喜欢在阳台抽烟,他的套房在五层,阳台栏杆……去年酒店维修报告显示,该房间栏杆螺丝有轻微锈蚀,建议更换,但被搁置了。”

安娜听懂了:“要制造意外?”

“要让他们知道,”严飞说:“我们能碰到任何人,在任何地方,而且看起来像意外。”

“我安排‘清洁工’。”

“不。”严飞站起来,沉声说道:“这次我亲自指挥,接伦敦小组。”

屏幕切换,出现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金色短发,蓝眼睛,穿着西装但掩盖不住军人的站姿。马库斯,前英国空军特别部队(SAS),现在是深瞳欧洲行动组负责人。

“马库斯,目标约翰·哈格雷夫,康诺特酒店517套房。”严飞说:“要看起来像醉酒失足,时间:今晚。”

“明白。”马库斯没有任何多余问题,开口问道:“酒店有我们的内应吗?”

“有,客房部经理,两年前女儿重病,我们支付了所有医疗费,他会提供万能房卡和值班人员巡逻时间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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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控?”

“技术小组会在行动前后十五分钟循环播放走廊监控画面,但阳台是死角,需要自然。”

马库斯点点头:“三小时内完成。”

通讯结束,严飞切回安娜,继续命令道:“调遣‘回声’小队去爱荷华,我要他们在天亮前接手肖恩的安保。”

“回声小队是法国外籍军团背景,会不会太显眼?”

“我要的就是显眼。”严飞说:“我要让自由灯塔知道,下次他们再动手,面对的不会是普通保镖,而是战争机器。”

..............................

伦敦,康诺特酒店,凌晨3:47。

约翰·哈格雷夫确实喝多了。在酒店的私人俱乐部里,他和几个中东石油代表喝了半瓶麦卡伦威士忌,又抽了两支雪茄。回房间时脚步虚浮,需要侍者搀扶。

“晚安,哈格雷夫先生。”

“晚安……”他嘟囔着,关上门。

房间是套房,客厅宽敞,卧室奢华,还有一个能俯瞰街道的小阳台,哈格雷夫摇摇晃晃走到吧台,又倒了杯酒,然后推开阳台门。

伦敦的夜晚潮湿阴冷,但他觉得热,酒精让血液沸腾,他趴在栏杆上,看着下面空无一人的街道,点燃一支雪茄。

栏杆轻微晃动了一下。

哈格雷夫没在意,他又抽了口烟,想起今晚达成的口头协议——前沿能源将获得阿联酋一处新油田的开发权,前提是自由灯塔确保美国国会通过相应的能源补贴法案。

很简单,布拉德肖说会搞定,总是能搞定。

他又晃了晃栏杆,这次感觉更明显了,好像螺丝松了。

他低头去看,就在这一瞬间,阳台门无声地滑开,一个人影闪进来,快得像幽灵。

哈格雷夫还没回头,就感觉到一只手按在他背上,很轻,但位置精准——正好在重心上方。

“什么——”

推力来了,不大,但时机完美,哈格雷夫本就前倾的身体失去平衡,翻过栏杆,他甚至没来得及尖叫,就坠落下去。

五层楼,十五米。

身体砸在酒店后巷的石板路上,声音闷重。

人影走到栏杆边,往下看了一眼,确认,然后退回房间,戴上手套,快速检查:哈格雷夫的酒杯上有指纹,烟灰缸里有雪茄,一切都符合醉酒状态,他走到栏杆断裂处——那里有事先处理过的锯痕,很隐蔽,看起来像锈蚀导致的金属疲劳。

完美。

人影离开房间,门无声关上,走廊的监控画面显示,这个时间段没有人进出517房间。

三分钟后,一个早起的酒店员工在后巷发现尸体,报警。

四十分钟后,伦敦警方初步结论:意外坠亡,死者血液酒精浓度严重超标,阳台栏杆年久失修。建议酒店检查所有阳台安全。

没有人看到那个幽灵。

没有人会联想到,几千公里外爱荷华州的一场未遂刺杀。

........................

爱荷华州,锡达拉皮兹市医疗中心,清晨6:20。

科林·肖恩坐在医院等候区,手里端着纸杯咖啡,已经凉了,杰森的手术持续了七个小时,还没结束。

走廊传来脚步声,不是医护人员的软底鞋,是军靴的声音。

肖恩抬头,三个男人走过来,都穿着便装但身姿笔挺。领头的四十岁左右,脸上有疤,眼神像扫描仪,一进来就把整个区域的出入口、摄像头、潜在威胁点全部评估了一遍。

“肖恩先生?”男人开口,法语口音的英语,沉声说道:“我是让-吕克,回声小队队长,奉严先生命令,从现在起负责您的安全。”

肖恩打量他们,三个人,但感觉像一个小型军队,他们站的位置形成交叉掩护,手看似随意,但随时可以拔枪。

“杰森呢?”肖恩问。

“我们会安排最好的康复治疗,费用全包。”让-吕克说:“但您不能再待在这里,医院不安全,转移车辆已经准备好。”

“我要等手术结束。”

“手术还有至少两小时,而自由灯塔知道您在这里,他们的第二轮攻击可能在路上。”让-吕克声音没有起伏,像在报告天气。

“请理解,我们的首要任务是确保您活着,其他都可以补偿。”

肖恩看着手术室的红灯,最终站起来。

转移车辆是辆防弹SUV,玻璃是深色的,让-吕克开车,另外两人一前一后护卫,他们没去酒店,而是驶向城外的一处私人农场——深瞳的安全屋。

路上,让-吕克简单介绍了安保方案:“全天候四人轮班贴身保护,外出时有前导车和后卫车,所有路线提前三小时侦查,所有停留点预先清场,您吃的食物、喝的水都会检测,公开场合您穿防弹背心——我们会设计成看不出来的款式。”

“需要这么夸张吗?”肖恩问。

“昨晚的事故,如果对方用的不是棒球棍而是步枪,您已经死了。”让-吕克从后视镜看他,严肃说道:“从今天起,您不再是一个政治候选人,您是一个高价值军事目标。请调整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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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屋是个普通农舍,但内部完全改造过,地下室有指挥中心,窗户是防弹的,周围有隐蔽的摄像头和传感器。肖恩被安排到二楼主卧。

他刚坐下,加密卫星电话就响了。

是严飞。

“伦敦那边结束了。”严飞开门见山说道:“约翰·哈格雷夫,前沿能源董事,自由灯塔能源委员会主席,三小时前在酒店阳台‘意外’坠亡,警方初步认定是醉酒事故。”

肖恩沉默了几秒,缓缓问道:“这是报复?”

“这是警告射击。”严飞纠正道:“告诉他们:你碰我的人,我杀你的人,而且做得比你干净。”

“这会升级冲突。”

“冲突早就升级了,科林!从他们撞你巴士的那一刻起,这就是战争了。”严飞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冷静得可怕。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退出,我安排你去一个他们永远找不到的地方,隐姓埋名活下去;或者继续,但你必须接受一个现实——从现在起,会有人因你而死,可能是敌人,可能是无辜者,可能……是你身边的人。”

肖恩看向窗外,天亮了,农场草地上有露水,马匹在围栏里吃草,看起来那么和平。

“杰森有三个孩子。”他说。

“我知道,所以你要决定:是让杰森的牺牲变得毫无意义,还是让他的牺牲成为某种更大胜利的一部分。”

严飞停顿,沉声说道:“但我要提醒你,这条路走下去,你还会看到更多死亡,你要习惯死亡的气息,因为它会成为你呼吸的空气。”

电话里只有电流声。

许久,肖恩问:“你习惯了吗?”

严飞笑了,很短促的一声。

“习惯了。”他说:“所以我还活着。”

通话结束。

肖恩放下电话,走到窗边。楼下,让-吕克正在和队员检查外围传感器。远处公路上,有辆车缓缓驶过——可能是普通农民,也可能是侦察。

死亡的气息。

他想起父亲葬礼上的泥土味,想起莉亚棺材上的花香,想起杰克墓碑前枯萎的野花,他一直被死亡包围,只是以前是被动承受,现在是主动走进。

门被敲响。

“进。”

让-吕克进来,手里拿着平板,开口说:“新日程,南卡罗来纳的集会照常进行,但地点改到室内,所有入场人员金属探测;演讲时间缩短到二十分钟,结束后立刻撤离;另外,严先生建议您增加一个环节——悼念杰森,强调暴力和恐吓不会阻止变革。”

“利用他的伤。”

“利用一切。”让-吕克说:“这是战争,先生,情感也是武器。”

肖恩看着他,看着这个疤痕脸的男人,看着他眼中那种见过太多死亡后的平静。

“你杀过人吗,让-吕克?”

“很多。”让-吕克没有任何犹豫道:“在乍得,在叙利亚,在马里,有时候为了钱,有时候为了命令,有时候……为了活下去,有什么区别吗?最后他们都死了,我还活着。”

“晚上睡得着吗?”

“吃安眠药。”让-吕克转身要走,又停下,缓缓说道:“但给您一个建议,先生:不要问这些问题,不要想那些死去的人,只想着下一个目标,下一场战斗,下一个胜利,想太多的人,在战场上死得最快。”

他离开了。

肖恩独自站在房间里,晨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板上切出明亮的光块。他想起严飞的话:习惯死亡的气息。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灰尘、消毒水和远处马粪的味道。

也许,死亡的气息本来就一直在那里。

只是他现在才开始真正呼吸它。

桌上的平板亮了,显示新的民意调查数据:巴士袭击事件后,肖恩在新罕布什尔州的支持率上升了八个百分点,同情票,英雄票,反体制票。

死亡,转化成了数字。

战争,转化成了政治。

肖恩看着那些数字,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无论前方是什么,他只能走下去。

带着血,带着火,带着无数尚未降临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