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耀中文网syzww.com

瑞士,日内瓦,深瞳全球委员会临时会议,凌晨2:00。

会议室在日内瓦湖底——字面意思。

三十米深的防弹玻璃穹顶外,湖水幽暗,偶尔有鱼群游过,投下鬼魅般的影子。这是深瞳最安全的地下设施之一,建造初衷是抵御核打击,现在用来抵御更现实的分裂。

十二张座椅围成环形,只有八张坐着人,其余四张通过全息投影接入——东京、迪拜、里约、悉尼。

严飞坐在主位,面前除了惯常的平板,还多了一份厚厚的纸质报告,封面上印着红色警告标识。

“东欧简报。”说话的是个六十多岁的男人,屏幕标注“莫斯科/伊戈尔”,前克格勃上校,现在负责深瞳在东欧和中亚的业务。

“过去三个月,我们在乌克兰的十二个能源基础设施项目被当地新崛起的‘爱国阵线’组织骚扰,六处管道遭到破坏性盗窃;白俄罗斯政府单方面修订了我们的矿业特许权协议,要求重新谈判——背后有俄罗斯国有能源公司的影子。”

他调出一张地图,上面有几十个红点在闪烁:“更严重的是波兰,我们扶持的中间派政党在地方选举中惨败,极右翼政党‘波兰第一’上台,已经开始审查我们所有投资的法律合规性,他们背后……有自由灯塔的资金和顾问支持。”

伊戈尔停顿,看向严飞,沉声说:“自由灯塔在欧洲的扩张速度比我们预想的快,他们不直接和我们对抗,而是资助本地民族主义势力,用‘反全球化’‘反外来资本’的口号煽动民意,很聪明,很难对付。”

严飞的手指在报告封面上轻轻敲击,没说话。

“让我说几句。”另一个声音响起,来自全息投影中的迪拜接入点,说话的是个女人,卡特琳·贝松,法国人,四十五岁,深瞳欧洲金融网络负责人。

“不只是东欧,我们在法兰克福的证券交易席位,上个月被德国金融监管局突击检查,理由是‘涉嫌市场操纵’——而向我们匿名举报的,是一家与自由灯塔有关联的对冲基金,我们在布鲁塞尔的游说办公室,三名高级顾问被指控‘非法影响欧盟立法’,正在接受调查。”

卡特琳的全息影像站起来——一个优雅但锋利的女人,穿着香奈儿套装,开口说:“严先生,我不质疑美国战略的重要性,但将组织30%的资源、335%的顶尖人才、40%的情报收集能力集中到一个战场,风险是否过大?我们的敌人不止自由灯塔,还有俄罗斯情报机构、中国国安、欧盟反垄断机构……现在他们把力量抽调到美国,我们的其他防线正在被蚕食。”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湖水在穹顶外缓缓流动。

“数据。”严飞终于开口,声音平静。

财务委员会负责人,一个叫藤原的日本人,调出全息图表,恭敬地说:“截至上周,本财年总预算4700亿美元,其中1000亿已分配或承诺给美国行动,占总预算19%;去年同期,美国方向占比仅为12%,相应地,欧洲行动预算从去年的1400亿削减到900亿,亚洲从1800亿削减到1200亿,非洲和中东也大幅度减少。”

图表下方是红字标出的风险警告:“现金流吃紧,若美国行动未在六个月内取得决定性进展,组织可能面临流动性危机。”

“另外,”藤原补充道:“我们抽调的七十五名核心成员中,包括二十三名区域负责人、十七名高级分析师、十五名外勤行动专家;他们在原岗位的替代者经验不足,已经出现三次情报失误和一次行动失败——上周在基辅,我们损失了两名优秀的情报员。”

严飞的目光扫过在座和屏幕上的每一个人,他能看到那些脸上写着的情绪:伊戈尔的焦虑,卡特琳的不满,藤原的担忧,还有其他人眼中的犹豫。

“有人想说‘我早就告诉过你’吗?”严飞问。

没人回答,但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好,那我来说。”严飞站起来,走到穹顶边缘,看着外面幽暗的湖水,缓缓说道:“你们认为我们把所有鸡蛋放到了一个篮子里,但你们没看到的是——这不是一个篮子,这是装所有篮子的容器。”

他转身,面对众人反问道:“自由灯塔是什么?一个美国本土的秘密组织,对吗?错!它是一个全球化网络,以美国为大脑,以美元为血液,以美军为肌肉,它在伦敦有金融节点,在布鲁塞尔有政治节点,在利雅得有能源节点,在新加坡有贸易节点。”

严飞调出一张全球地图,上面用红线连接起几十个城市。

“我们过去十年在东欧、在中东、在亚洲和自由灯塔对抗,就像在打一条章鱼的触手,切断一条,它长出一条,击退一次,它换个地方再冒出来。”

他的手点在美国的位置,沉声说道:“因为大脑还在那里,因为只要华盛顿还在他们的控制下,他们就能动用国家资源、全球联盟、国际规则来对付我们。”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他停顿,让每个人消化这句话。

“所以我们要攻击大脑。”严飞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回荡。

“瘫痪美国,自由灯塔在全球的触手就会失灵,不是立刻,但会逐渐枯萎;没有CIA的支援,他们在乌克兰资助的民兵能撑多久?没有国务院的外交压力,他们在欧盟推动的反深瞳立法能通过吗?没有财政部的金融制裁,他们在亚洲的经济战手段还能奏效吗?”

卡特琳皱眉道:“但如果我们失败了呢?如果肖恩选不上,或者选上了但失控了呢?我们投入的六十亿、抽调的人力、暴露的资产——全完了,深瞳可能三年都无法恢复全盛。”

“那就确保我们不会失败。”严飞走回座位,沉声说道:“安娜在美国建立的情报网络已经渗透到自由灯塔中层,莱昂的技术团队在信息战领域不落下风,马库斯的经济作战已经开始见效——雷神公司的股价在过去两周下跌了22%,他们的政治捐款能力削减了三分之一。”

“但肖恩本人呢?”伊戈尔问:“我们对他有多少控制力?他是个理想主义者,这种人在压力下最容易崩溃或者叛变。”

严飞看着伊戈尔,看了很久。

“我们不需要控制他。”他最终说:“我们需要引导他,而引导他的最佳方式,不是绳索,是仇恨,他父亲、妻子、儿子的血债,会推着他往我们需要的方向走,至于崩溃……”

严飞笑了笑,淡淡说道:“经历过他那种失去的人,要么已经崩溃过了,要么永远不会崩溃。”

会议又持续了一个小时,争论,妥协,调整;最终达成的新方案是:美国预算占比从19%微调到17%,欧洲恢复25%,但东欧防线采取收缩战略——放弃部分次要资产,集中守住核心利益。

“给波兰新政府制造点麻烦。”严飞对伊戈尔说:“把他们领导人的腐败材料‘泄露’给反对党媒体,让他们先忙着内斗,没时间找我们麻烦。”

“明白。”

“卡特琳,你在法兰克福的问题,我会让马库斯从伦敦调一个金融法律团队过去,他们的专长是让监管调查‘自然死亡’。”

卡特琳点点头,但表情依然严肃。

会议结束,全息投影陆续关闭,安娜、伊戈尔、藤原等人起身离开,准备搭乘专机返回各自的岗位,只有严飞还坐在会议室里,看着穹顶外的湖水。

马库斯走进来,手里拿着另一个平板。

“他们不满意。”马库斯低声说。

“我知道。”

“尤其是卡特琳,她在巴黎有个情人,是法国对外安全总局的中层官员,我担心……”

“她不会叛变。”严飞说:“但她会开始给自己留后路,这是人性。”

马库斯沉默片刻,开口说:“应急资金的事,按您的指示,我已经从‘凤凰基金’中秘密剥离了20%,约九百亿美元,转移到苏黎世和新加坡的独立托管账户,只有您和我的双重密钥可以动用。”

严飞点点头:“账户名义持有人?”

“七层离岸公司嵌套,最终指向巴拿马的一个律师信托,该律师三年前死于游艇事故,但法律上他的信托基金仍然有效——死人不会说话,也不会叛变。”

“很好。”严飞终于看向马库斯,缓缓说道:“这件事只有你知道,如果……如果组织内部出现分裂,如果有一天我失去指挥权或者死亡,这笔钱是你的,用它保护我们最核心的人员,或者,如果你觉得必要,重建深瞳。”

马库斯的表情凝固了,这个前SAS士兵见过太多死亡,但此刻眼中还是闪过震惊。

“您认为会到那一步?”

“我不知道。”严飞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但在这个游戏里,活到最后的人不是最聪明的,是最早为最坏情况做准备的人。”

两人走出会议室,沿着水下通道走向电梯,通道的玻璃墙外,一条巨大的鲟鱼缓缓游过,眼睛呆滞,像在审视这两个渺小的人类。

“伦敦的事干净吗?”严飞问。

“干净,苏格兰场已经以意外结案,但自由灯塔肯定知道是我们做的。”

“那就好,要的就是他们知道。”

电梯上行,从湖底升到湖畔的一栋私人别墅,走出电梯时,天色已经微亮,日内瓦湖笼罩在晨雾中,对岸的勃朗峰若隐若现。

严飞的加密手机震动,他看了一眼,是安娜从美国发来的信息:“肖恩在南卡罗来纳的演讲被抗议者打断,有枪声,无人受伤;回声小队反应迅速,但现场视频开始在网上传播,标题是‘暴力候选人引发暴力冲突’,自由灯塔在煽动。”

严飞回复:“让莱昂的团队制作反击视频,聚焦抗议者中的已知极端分子,把他们和自由灯塔的资助联系起来,三小时内我要看到全网覆盖。”

他收起手机,看向马库斯:“回纽约的飞机准备好了吗?”

“一小时后起飞。”马库斯犹豫了一下,开口说:“严先生,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说。”

“我支持美国战略,但我也理解卡特琳他们的担忧,深瞳从来不是铁板一块,我们是一群因为共同利益和共同敌人聚在一起的人,如果利益分化,敌人分散……”

“联盟就会瓦解。”严飞接过话,笑道:“我知道,所以我们必须在美国赢,而且要赢得够快、够震撼,胜利是最好的粘合剂,马库斯,一场大胜可以掩盖所有裂痕,凝聚所有人心。”

“如果输了呢?”

严飞看着湖面,晨雾正在被初升的阳光驱散。

“那就没有深瞳了。”他轻声说:“只有一群各自逃命的幸存者,和一段无人记得的历史。”

两人坐进等候的车辆,车子驶向私人机场。

在车上,严飞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深瞳全球成员名单,两千四百七十三个名字,每个人后面跟着忠诚度评估、风险系数、潜在弱点。

他的目光停在卡特琳·贝松的名字上,忠诚度:B+(基于利益);风险:中(与法国情报机构有非正式接触);潜在弱点:巴黎的情人,和她在瑞士寄宿学校读中学的女儿。

又看向伊戈尔,忠诚度:B(基于习惯);风险:高(与俄罗斯联邦安全局前同事保持联系);潜在弱点:在塞浦路斯的私生子和情妇。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绳子和软肋。

这就是深瞳,不是理想主义的兄弟会,是现实主义的利益联盟。

而维持这个联盟的唯一方法,就是不断提供更大的利益,或者制造更大的共同威胁。

美国就是那两者兼备的目标。

车子驶入机场,停在一架湾流G650旁,严飞正要登机,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个未知号码。

他接听。

“严先生。”对方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但语调熟悉,“您的日内瓦会议很精彩,关于分裂的讨论尤其……有启发性。”

严飞停下脚步,眼神瞬间冰冷。

“你是谁?”

“一个关心深瞳未来的人。”对方说:“我想提醒您,不是所有人都认同您的‘终极赌局’,有些人认为,与其把所有筹码押在美国,不如……分散投资,比如,和自由灯塔达成某种……谅解。”

“你是在威胁我,还是在提议?”

“都不是,我是在描述一个可能性。”对方停顿,缓缓说道:“您的应急资金计划很聪明,但您知道吗?卡特琳也有她的应急计划,伊戈尔也是,甚至安娜……您最信任的安娜,她难道没有在莫斯科银行有个秘密账户吗?”

严飞没有说话,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平稳,但加速了。

“这个世界没有永恒的忠诚,严先生,只有永恒的利益。”对方说:“而利益,是可以重新分配的。”

电话挂断。

严飞站在舷梯上,握着手机,指关节发白。

马库斯察觉到异常:“怎么了?”

“没什么。”严飞收起手机,登机。

“只是有人提醒我,朋友和敌人,有时候会互换角色。”

飞机滑行,起飞。从空中俯瞰,日内瓦湖像一块碎裂的蓝宝石。

而在湖畔的另一个角落,卡特琳·贝松坐在自己的车里,刚刚结束一通加密通话,她看着窗外,脸色苍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