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1章 世上没两个我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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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旧伤。
是新植的皮。
李俊的手,悬在半空。
柳叶刀的寒光,映进他瞳底,碎成一线冷铁。
李俊的手悬在柳叶刀上方,寸许之距,静如冻湖。
月光偏移半度——那道银线倏然隐没于阴影。
可它已烙进他视网膜底层,像一枚烧红的针,刺穿所有伪装的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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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旧疤。
是植皮。
皮下没有他十五岁在油麻地码头扛铁箱磨出的老茧,没有三年前被碎玻璃划开又愈合的螺旋状纹路,
更没有他每次握枪时拇指第一指节内侧因常年抵压扳机而形成的、微凸的角质硬结——那处皮肤,本该比别处厚三分,硬三分,糙三分。
而阿森掌缘那一小片,平滑得反常。
像一张刚裱好的纸,覆在别人的骨上。
李俊没眨眼。
呼吸未滞,脉搏未乱,连袖口随夜风拂起的弧度都与三秒前分毫不差。
他甚至将右臂抬高了两厘米——让弹伤完全暴露在东莞仔视线正中,也恰好令月光斜切过自己小臂内侧:那里,一道陈年旧疤蜿蜒如蜈蚣,疤痕组织微微隆起,边缘泛着淡粉,是十年前替李森挡下三记砍刀留下的“忠证”。
他要的不是证明自己是真的。
而是让东莞仔看见——真货,从来带疤;赝品,只配缝皮。
指尖终于落下。
不是握刀,是叩击刀脊。
一声极轻的“铮”。
柳叶刀震颤,寒光炸开一瞬。
就在刀身嗡鸣未歇、东莞仔瞳孔微缩的刹那,李俊手腕骤翻——不是切向自己,而是以肘为轴,小臂如鞭甩出!
刀尖自下而上斜掠,精准挑开自己弹伤边缘尚未凝牢的血痂!
“嗤——”
一道赤线喷射而出,不朝地面,不向空中,而是呈四十五度角,直射阿森左袖口内侧第三颗纽扣下方——那里,布料比别处绷得更紧,针脚略密,且有极淡的硝烟残留气味,混在药膏气息里,几不可察。
血珠撞上纽扣的瞬间,李俊瞳孔骤缩。
不是因为痛。
是因为他看见阿森左眼睫,极其细微地颤了一下——比正常人快0.3秒。
那是植入式微电流刺激器在高压触发前的神经预激反应。
——起爆器,就藏在袖口夹层。
血是导体。
高温血雾是引信。
微型电容在接触电解液的千分之一秒内完成充能。
“轰!”
不是巨响。
是沉闷的、被厚墙吞咽过的爆裂声。
紫檀太师椅扶手炸开蛛网裂痕,阿森左袖连同半截小臂衣料瞬间碳化卷曲,焦黑边缘腾起一缕青白烟气,带着臭氧与烧灼皮肉的腥甜。
火光迸溅的刹那,泰山动了。
他没看火,没看烟,甚至没看阿森扭曲的脸——他的目光死死钉在李俊甩臂后收势的肩胛轨迹上:右肩下沉1.2厘米,左膝微屈承重,腰腹核心绷如弓弦,
收肘时小指无意识外翘——这是李俊在沙田靶场第一次用.45ACP打移动靶时,被子弹后坐力教出来的本能站姿。
十年未改。
泰山的铁拳,便在此刻轰出。
不是砸头,不是击胸。
是自下而上,以掌根为锥,精准楔入阿森喉结正下方环状软骨与甲状软骨交界处——李俊三年前在深水埗码头,亲手教他这一记“断龙喉”的发力角度。
“咔。”
脆响轻得像枯枝折断。
阿森身体猛地一弓,眼球暴突,喉管塌陷处涌出大量泡沫状血沫。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气流从破损的声门嘶嘶漏出,像漏气的风箱。
他倒下去时,右手痉挛般抠住自己颈侧,指甲深深陷进皮肉,硬生生从皮下剜出一块黄豆大小的金属薄片——钛合金外壳,表面蚀刻着两行微雕:上为“L.S. LAB”,下为一串六位数字——9527。
芯片坠地,清越一响。
李俊俯身,指尖拈起它。
金属尚有余温,贴着指腹,像一颗刚刚停跳的心脏,在寂静中,残留最后一丝微弱的搏动频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