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彭树德避而不见,王铁军屡受打击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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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铁军一直想着和彭树德当面沟通,可彭树德避而不见,若不是刘刚说彭树德在工业局办理交接,搞的王铁军都想找公安机关报警找人了。
八月九号,天气闷热得像个蒸笼,一丝风都没有。砖窑总厂厂长办公室里,吊扇开到最大档,呜呜地转着,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
王铁军坐在他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面,脸色阴沉,桌上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他面前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分管生产的副厂长刘刚,低着头,大气不敢出;另一个是分管后勤和财务的副厂长林近山。
“都他娘的五天了,一周时间过去了,厂长还没来?”王铁军道
“没有。”林近山摇摇头,然后道:“县里已经打来了几个电话,让我们尽快启动程序,把魏从军党委委员的职务马上免了!”
王铁军已经接到了通知,自己现在是党委书记,党委委员在办公室看黄色书刊,说什么影响极其恶劣,要求砖窑总厂党委主动写报告,申请免去魏从军的党委委员。
“还主动写申请?不写,娘的,他们直接免了不行吗,这他娘的叫什么事?”
林近山摇了摇头:“杀人诛心啊!”
王铁军看向林近山,一副就他娘的你会的多的眼神。
王铁军盯着林近山,指节重重叩了两下桌面:“老林,你搞这些倒是及时,我说你是怎么管办公室的,厂长去哪了你都不知道?”
刘刚抽着烟,他吐出一口浊气:“王书记,彭厂长这五天根本没来过厂里,工业局那边只说他在办交接,具体的我们也不好细问嘛,要不,我去工业局找找?”
王铁军很是不满的道:“一个工业局的二线干部,协助局长管精神文明还有环境卫生,搞五天的交接你信啊?就算一天交一把扫帚,五天也该交接完了吧。不是我说,县里这是选的什么干部,毫无责任心……”
王铁军抱怨了一会之后,就道:“魏从军的事,要等厂长来了商量,他是党委副书记,不能他不在就开会吧。现在的关键是罚款的事,罚款的钱,不能个人承担,厂里要批,要支持。”
林近山颇为为难的看了王铁军一眼,如今的王铁军已经不是厂长,而是党委书记,这钱厂里倒是出的起,不过是一万块钱而已,但是这钱出了万一厂长不签字,到最后就不好处理了。
林近山道:“书记,这个,是不是再等等,现在厂长不在,钱的事,多倒是不多,但是我怕他最后不签字。财务上拿着就不好处理了。”
王铁军大手一挥:“怕个屁,现在我还没办交接,这笔钱,我说了就算了。马上批一万拿给我,我要去公安局,尽快把魏从军保出来。像个什么话嘛!”
王铁军发完话之后看着两个人道:“这事,你们两个也不能指着我一个人搞,说说,你们那边的进度!”
刘刚丢下烟头道:“政法委那边压的很紧,我托了好几个人打听,都说这个案子是吕书记亲自过问的,没书记点头,谁也不敢放人。公安局那边,魏剑倒是见了,但他说他就是个干活的,上面不松口,他没办法。”
“孟伟江呢?老刘,你不是和孟伟江经常吃饭?”王铁军又问。
“也问了。”刘刚接过话头“说是……说是县局治安大队直接办的案,证据确凿,又是……又是那种杂志,影响很坏。吕书记发了话,要从严从快处理,以儆效尤。孟伟江说,他也不好干预下面的人办案。”
“从严从快……”王铁军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他吕连群是存心跟我过不去!还有彭树德那个王八蛋,躲在后面当缩头乌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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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近山和刘刚对视一眼,都没敢接话。王铁军颇为烦躁的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空旷的厂区。心里是五味杂陈。
“妈的!一本破书搞成这样。”王铁军一拳砸在窗台上,灰尘扑簌簌落下。
晚上的时候,王铁军终于约到了邓立耀,在城关镇派出所旁边的小餐馆。
邓立耀一进门就用手扇着风:“铁军,你这咋回事,钱凑齐没有?才一万!”
“哎呀,这不是走流程,钱我带来了,明天你先和我一起去找魏剑,争取不要再给单位发文书了,又他娘的不是真的去嫖了。”
邓立耀脸上露出苦笑:“铁军啊,这次的事儿,怕是不好办,你知道我和魏剑,多少是不对付,按说平常这事咱们也就办了,现在这个是落到他手里了,先把钱交了再说吧。”
王铁军觉着这事就是被打了脸:“怎么个不好办法?不就是几本破书吗?批评教育,罚点款,不就完了?以前也不是没出过这种事。”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邓立耀放下茶杯“这次不一样。第一,抓人的是县局治安大队,不是我们所,我们插不上手。第二,吕书记亲自盯着的。第三,”他带着点推心置腹,“这事儿背后彭树德新官上任,正愁没地方立威呢,魏从军撞枪口上了。这明显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啊。”
王铁军的脸色更难看了,毕竟自己就是那个沛公。邓立耀说的这些,他何尝不知道。他只是还抱着一丝侥幸,希望凭借多年的关系,能把人捞出来。
“就没有一点办法?老邓,你关系广,路子多,再想想办法。花点钱也行,只要人能出来,不要发通报文书,我们就能保住位置。”
邓立耀摇摇头,脸上的苦笑更深了:“铁军,不是钱的事。吕连群那个人,你我都清楚,外号‘吕五千’,真要他盯上的事,五千块肯定少不了。何况这次,”他凑近了些“有人打了招呼。谁打的招呼?为什么打这个招呼?你想过没有?”
王铁军很是不屑的道:“就是那个彭树德嘛!”
“所以你现在要去找彭树德嘛,他也是老朋友了,你们沟通一下,不至于嘛。我可都听说了啊,彭树德那边,你得主动去化解。不就是一间办公室吗?给他收拾好点嘛!这个人吃软饭的,要面子。你,你把姿态放低点,先把眼前这关过了再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王铁军没说话,只是狠狠地吸着烟,他不是不想沟通,是找不到人沟通,当然,最终还是自己拉不下脸,曹河就这么大,就是到他家去,也不是多大的事情。
邓立耀摸出盒中华烟,递给王铁军一支自己叼上一支,划着火柴点上。
邓立耀道:“魏从军这个事,可大可小。往大了说,传播淫秽物品,扰乱企业生产秩序,够拘留,够罚款,甚至够开除。往小了说,就是一本不健康的杂志,批评教育,写个检查,也就过去了。现在卡在哪儿?就卡在吕书记不放话,彭树德不松口,铁军,为了自家兄弟,你考虑考虑。”
“得有中间人了。”王铁军艰难地说。
以前李显平在的时候,王铁军地位超然,他在县里横着走,靠的是跟几个常委称兄道弟,喝酒打牌。可李显平被抓之后,连带着几个问题干部都下去了。
“中间人倒是有一个。”邓立耀意味深长地说。
“谁?”
邓立耀没立刻回答,拿起酒壶,给自己和王铁军都满上。
“许红梅。”邓立耀放下酒壶,吐出三个字。“敢收钱,能办事。”
王铁军一愣:“她?”
王铁军眉头皱了起来。许红梅和彭树德那点事,在曹河不算什么秘密。以前彭树德在机械厂当厂长,许红梅是副书记,两人就有些不清不楚。后来彭树德倒了,许红梅又攀上了马定凯。现在彭树德东山再起,这两人会不会旧情复燃?
“你的意思是……让许红梅去找彭树德说情?”
“不只是说情。”邓立耀端起酒杯,跟王铁军碰了一下,“是递话,铺台阶嘛。彭树德抓魏从军,目的是什么?是立威,是逼你低头。你低了这个头,姿态做足了,他彭树德自然就顺着台阶下了。到时候,魏从军是批评教育还是拘留罚款,不就是他彭树德一句话的事?许红梅去说,比咱们去说,管用。女人嘛,有些话,有些事,好开口。”
形势逼人,他王铁军再横,也得认清现实。硬顶下去,吃亏的是自己。魏从军是小事,丢面子也是小事,要是真把县里惹毛了,动用组织手段,甚至司法手段,那他这些年干的那些事……他不敢往下想。
“许红梅……她能愿意?”王铁军问。他知道许红梅那个女人,精明得很,无利不起早。
“事在人为,我先问问吧。”邓立耀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哈了口酒气,“我跟她,还算有点交情。我可以去递个话。至于成不成,就看你怎么表示了。”
王铁军明白了。邓立耀这是要当中间人,也要从中分一杯羹。他咬了咬牙:“老邓,只要能把魏从军弄出来,我王铁军记你这个人情。该表示的,我绝不含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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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俩之间,不说这个。”邓立耀摆摆手,但脸上露出了笑容,“不过铁军,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找许红梅,是权宜之计,是解燃眉之急。长远看,砖窑总厂这块蛋糕,上面没人,你一个人吃不下,也守不住。得分,得让。让出一部分,保住根本,才是长久之计。这个道理,你应该比我懂。”
王铁军没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他拿起酒壶,给邓立耀和自己又满上。酒倒得太满,溢出来一些,洒在油腻的塑料布上。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烧灼着喉咙,也烧灼着心。
两人又喝了几杯,说了些闲话。桌上的菜渐渐凉了,油凝结成白色的脂块。那只绿头苍蝇又飞了回来,在红烧肉盆上盘旋。
到了第二天下午五点多,彭树德从老家吃了酒席慢慢的回来。
天阴着,空气里带着一股子土腥气,吹在人身上黏糊糊的,不痛快。
彭树德骑着摩托车,来到了机械厂不远的城南的“利民饭馆”门口,捏闸停下。这饭馆门脸不大,倒是味道不错,是彭树德和许红梅常来加班的小馆子。
掀开塑料门帘,老板系着条油光锃亮的围裙,正端着盘辣椒炒肉片往最里面那张桌子送。
到了包间,就看到了许红梅。
她今天穿了件碎花汗衫,领口开得略低,露出乳沟和锁骨,头发烫成了小波浪,用一根黑色的发卡别在耳后。
彭树德一进门就忍不住直接关上了门,笑着道:“哎呀,红梅啊,这才多久不见,你这都换发型了。”
接着很是自然的坐在了许红梅的旁边,笑着伸手道:“嗯,还是熟悉的感觉!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