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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四十来个孩子,没有一个人站满一炷香。

第二天,第三天。

变化很慢。

张远每天在孩子们站桩的时候,走到其中一两个身边,伸手点在他们肩上或者后腰,帮他们把歪掉的重心正一下,或者把堵住的那口气顺一下。

被点过的孩子第二天再站,站的时间会长一点点。

站到第七天的时候,张远的感知里,二柱身上有了点东西。

那东西很淡,淡得像清晨窗纸上的一层雾气。

它从二柱的脚底板开始,顺着两条小腿往上走,走到膝盖的位置散开了,变成一层薄薄的贴在皮肤下面的热度。

张远坐在槐树下,看着二柱,没有开口。

那天孩子们站完桩以后,赵大山让孩子们打一遍拳。

二柱打的时候没什么感觉。

可他打完以后,阿满凑过来,低声说:“二柱,你刚才出拳的时候脚下没声。”

二柱低头看自己的脚。

他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

他感觉脚下的青石板上有一层很浅的东西托着他,不像以前那样硬邦邦地砸下去了。

他愣在原地,回头去找张远。

张远正低头捡槐树叶,把叶子在指腹间转了转,没有看他。

站到第十五天的时候,阿满那条紧绷的肩线松了下来。

阿满以前一站桩肩膀就往上缩,练刀的时候总是闭着眼。

赵大山纠正过很多次,都改不过来。

这半个月里,张远没有纠正他,只在他站桩的时候,在他肩胛骨外缘的某个点上轻轻按了一下。

那一天下午练刀,阿满习惯性地闭眼,闭到一半的时候停住了。

他忽然觉得,闭着眼睛的时候,他反而看不清刀的方向,反而是睁着眼的时候,刀走的路像是一条在空气中亮着的细线,他只要顺着那条线走就行。

他睁开眼,挥了三刀。

那三刀挥出去的时候,刀身上带着一层极淡的白光。

那白光一闪就散,站在旁边的几个孩子都没注意到。

但阿满自己看见了。

他低下头看自己的手,又把刀举起来看刀身。

刀身上什么也没有。他又挥了一下,白光又闪了一下。

“这是兵戈之气。”张远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院子边上,看着他的刀,“万兵之洲的人身上都有一丝,只不过大部分人的那丝被磨没了。”

“你这份本来就是好的,以前被你自己憋住了。现在它出来了。”

阿满握着刀,一时没说出话来。

他以前练刀,练的是招式。

他从来没想过,刀身上能亮起来。

站到第二十一天的时候,石头胳膊上的竹板取下来了。

那天早上赵大山给石头拆竹板。

拆的时候石头的心里是虚的。

他这三个月除了站桩和九次吐纳,什么也没练。

他的胳膊能不能使,他自己也没底。

竹板取下来。

石头慢慢地抬臂,肩关节转到半途时停了一下,然后越过了那个以前总卡住的位置。

他试着做了一个出拳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