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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丫头,我叫你抬头!”周婆子伸手去扳她的脸。

周小兰躲了一下,没躲开。

左脸颊那片红肿露了出来,嘴角还有点结痂的血丝,看着格外显眼。

周婆子盯着那片红肿,气不打一处来,伸出手指头就戳她脑门,戳得周小兰往后仰:“周小兰!你是不是又跟人打架了?啊?我跟你说过多少遍,姑娘家要稳重点,你倒好,不是跟人拌嘴就是跟人动手,你瞧瞧你哪有半分姑娘家的样子!日后谁敢娶你?”

她戳一下,周小兰就往后缩一下,嘴上却一点不服软,梗着脖子顶嘴:“不嫁就不嫁,我爹养我一辈子!”

“你爹能养你一辈子?”周婆子被她气笑了,又戳了她一下:“等你爹老了,看谁管你!赶紧起来,回屋找点药擦擦,别顶着这张脸出去丢人现眼,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老周家虐待你。”

“知道了知道了。”周小兰嘀嘀咕咕地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周小兰擦完药回来,蹲到旁边摘菜。

指尖捏着灰灰菜的嫩茎,心里头惦记着答应文溪的事。

她偷瞄了奶一眼,斟酌着开口:“奶,明日你自己去地里吧,我有事,不去了。”

周婆子手里的动作一顿,抬眼睨她:“你能有啥事?又要去跟人打架?我告诉你周小兰,你再在外头惹是生非,把我们老周家的脸都丢尽了!不许去,明日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待着,哪儿都不许去。”

这孙女自小就像个野小子,前些日子还跟邻村的小子干了一架,把人鼻子打出血,人家找上门来闹了半天。

如今脸都肿成这样了,还想往外跑,指不定又要惹什么祸。

“我不是去打架!我有正事!”

周小兰把菜叶子往篮子里一扔:“我答应小溪了,她明日要出远门,家里就李婶子和小安,我过去陪她们一天。老文家那一家子不讲理,小溪怕她不在家,那帮人又过去闹事。”

“照看啥照看?”周婆子眉头皱得更紧:“就在一个村子里,光天化日还能丢了人?老文家真敢上门,喊一声街坊邻居都能听见。你明日不许出门。”

“我都答应小溪了,做人哪能说话不算话。再说了……人家送了咱们一块五花肉,你吃得最香,你忘了?”

周婆子动作顿住了。嘴唇动了动,本来到了嘴边的拒绝又咽了回去。

她瞥了孙女一眼,见她梗着脖子,一副“你不答应我也得去”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不许去。”她还是不答应。

“我就去。”周小兰低着头,悄声嘀咕了一句。

祖孙俩没再拌嘴,继续做饭。

文溪家的饭菜香已经飘了出来。

大骨头炖得汤色奶白,丢进去的马齿苋吸饱了肉汤,软乎乎的。

五花肉片煸出了油,配上青菜大火快炒,油香混着菜香,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文安蹲在旁边烧火,鼻子一抽一抽的,眼睛时不时往锅里瞟。

“好了,出锅。”文溪拿着锅铲,把炒好肉盛出来里。

她先给每人盛了一碗骨头汤,汤面上飘着点葱花,热气腾腾的。

“先喝汤,暖暖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