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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口那里,突然跳得很快很快,又酸又胀,满满当当的,像是要溢出来一样。

是因为年纪小,什么都不懂吗?

还是因为那一刻太干净了,干净得一点杂质都没有?

又或者,是因为太美好了。

美好得让他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陈白比谁都清楚,自己是活过一辈子的人。

上辈子,他一个人长大,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过生日,一个人唱了那么多年的歌,到最后,也还是一个人。

从来没有人在他身边,这样冲他笑过。

从来没有人,给他准备过一份礼物。

他想,老天爷大概也觉得他上辈子过得太苦了。

所以这辈子,才把她送到了他身边。

她就是老天爷给他的礼物。

“喂!”

苏晚渝又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你又发呆!”

“又想偷工减料是不是?快点挖呀!”

陈白回过神来,低下头,接着挖。

……

挖着挖着,手指头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陈白小心翼翼地把周围的土扒开,从坑里拽出来一个长长的纸包。

纸是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一层裹着一层,裹得严严实实的,外面还用一根红毛线缠了好几圈,打了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

“打开呀!”苏晚渝在旁边催他。

陈白解开毛线,一层一层地剥开纸。

最里面那层纸上,还用彩笔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

送给小白大侠!

后面画了一个笑脸,笑脸的嘴巴画歪了。

里面是一根树枝。

一根笔直笔直的树枝。

差不多有他半个胳膊那么长,粗细刚好一手握住,树皮被人仔仔细细地剥掉了,磨得光溜溜的,一个疙瘩都没有,从头到尾,直得跟拿尺子比过一样。

陈白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众所周知,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男孩子能抵挡得住一根笔直的树枝。

放学路上看见一根,能盯着走不动道。

捡起来,那就是一把剑。

往空中一挥,自己就是那个行侠仗义、天下无敌的大侠。

男人至死是少年。

两辈子加起来的陈白,也不例外。

他握着那根树枝,翻来覆去地看,越看越喜欢,越看越喜欢,喜欢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从哪里找来的?”

“这么直!”

“哼!”苏晚渝得意地扬起下巴,两只手往腰上一叉:“不告诉你!”

“我厉害吧?”

“厉害!”陈白使劲点头,握着树枝站起来,往空中挥了两下,又摆了一个武侠片里的造型:“太厉害了!”

苏晚渝看着他那副傻乐的样子,笑得眼睛都没了:“那你喜不喜欢?”

“喜欢!”

陈白握着树枝,看着她,咧开嘴,笑得一口小白牙:“我真的,太喜欢了。”

苏晚渝心满意足地笑了。

她伸出小拇指,勾到他面前:“那我们说好了哦。”

“以后每一年,我过生日的时候,你都有礼物收。”

“拉钩!”

陈白伸出小拇指,勾住她的。

“拉钩。”

“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两根小拇指勾在一起,大拇指对着大拇指,用力地按了一下。

那天晚上,他把她送到巷子口,看着她踮着脚,从那扇没关严的窗户翻了进去。

过了一会,窗户里的灯亮了一下又灭了。

那是他们说好的暗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