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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段凛走了回来,重新来蹲在许安面前。

他用手里的钉尾轻轻敲了敲许安的肩膀:“看傻了?”

许安的眼珠子动了动,似乎有了点反应。

“想出去啊?”段凛把骨钉揣回裤兜,冲他挑了挑眉:

“想出去....我背你啊?”

许安:“......”

段凛也不管对方听没听懂,直接捡起了掉在地上的锁链,在自己许安身上绕了几圈。

“保险起见,咱们还是绑一块儿吧。”

“别怪我防着你啊,害人之心不可有,防鬼之心不可无,谁知道你出了井会不会翻脸不认账。”

面对段凛的五花大绑,许安出奇的顺从。

过了好一会儿,段凛才费力地把许安翻了个身,背在自己背上。

凉丝丝的,不算太重,但也绝对不轻。

他走到井壁旁,一把抓住了张小满留下的尼龙绳。

“抓紧了,掉下去我可没力气再捞你。”

“嘿咻!”

段凛两腿一蹬,咬着牙开始一点一点往上挪。

“呼哧...呼哧...”

爬了不到两米,他的手臂就开始疯狂打摆子,手掌心更是火辣辣的疼。

这口井也就五六米高。

放在平时也就是打个滚的距离。

但现在,段凛觉得这比整个操场还要长。

他的体力早就透支了。

跑了全校马拉松,跳过楼,还被教导主任拿斧头当肉馅剁了半天。

这会儿能站着全凭一口仙气吊着。

“一……二……抓紧……”

“三……四……蹬腿……”

“我去...你是不是太沉了...”

段凛一边咬牙坚持,一边嘴里碎碎念分散注意力:

“回去了高低得让张小满再加五十块钱...不,加一百!”

“今天这事都得怨你...”

“我午饭...嘿咻!全被你搅和了...”

“还有全校的公物...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以后...少去祸害别人,我可以...不收你作业...”

他每往上爬一点,就念叨一句。

阳光越来越近。

但他没有注意到。

趴在他背上的身影,正在一点一点地发生变化。

怨气被温暖的阳光带走。

浮肿的鬼面慢慢褪去。

许安,一点点变回了那个笑起来有些腼腆的男孩。

他把下巴轻轻搁在段凛的肩膀上,看着越来越近的井口,眼睛里十年的空洞,似乎重新有了神采。

“还...还有一点...给我上去!!”

段凛拼出最后的力气,终于扒住了井口的边缘!

“哈啊——!!”

他脚下使劲一蹬,翻出了井口,在地上滚了几圈趴在了阳光下。

“哈、哈哈...出来了...大能出来了!”

操场上的微风带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

“活着...真好...”

缓了好半天,才记起背上还捆着个家伙。

“哎,赶紧下来,压死我了...”

他没有力气去解开铁链,铁链却自己松开了。

落到地上的,不是那个厉鬼,也不是照片中的男孩。

是一具小小的陈年尸骨。

尸骨的手里还握着一块早已经风化的破布片。

上面勉强能看见几个字:

【一年二班,许安】

段凛的体力早已严重透支,眼皮变得沉重起来。

恍惚间,耳边似乎传来一声低语。

“...谢谢。”

像风吹过树梢,像树叶轻轻飘落归根。

段凛的意识开始涣散,昏迷前,他笑着回应道:

“许安同学...”

“放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