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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

陈安刚把炉子里的蜂窝煤捅开,外面的木门便被人轻轻敲了两下。

推门进来的是娄晓娥,她今天穿着不像昨天惹眼,而是换了身半旧的布袄。

“没来晚吧?”

娄晓娥拍掉肩头沾着的寒气,将布兜放在条桌上。

陈安打量她一眼,随口说起。

“挺准时,自己来的?”

“车停在大街拐角,我自己走过来的,保证没惊动你们院里那些街坊。”

娄晓娥接过搪瓷缸子,两只手捧着暖手,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

前院这会儿正支着棚子,准备开播第二天的电视。

许大茂那张嘴,要是瞧见娄晓娥大晚上钻进陈安的值房,明天一早,全院至少能传出八个版本!

陈安下午下班前,特意把许大茂打发去看电视,省得这货跑过来凑热闹。

娄晓娥拿出皮制的本子,一下坐到陈安面前的方凳上,询问起陈安来。

“说吧,我先干什么?”

“帮我写号吧,发给排队的人来一个发一张,按号进屋。”

话音刚落,值房木门便被推开。

冷风呼地灌进来,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工人颤颤巍巍,一瘸一拐地挪进屋。

老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棉袄,他的走姿有些奇怪。

他的左腿膝盖向外撇着,每走一步,眉头都要拧紧几分。

娄晓娥赶紧起身搬了把椅子,扶着老人坐稳。

“大爷,您慢点坐,先喝口热水暖暖身子。”

老工人受宠若惊地连声道谢,坐稳后才搓着满是老茧的双手,有些局促地看向陈安。

“陈大夫,麻烦您给瞧瞧,我这左腿膝盖疼了大半个月了。”

“前两天阴天下雪,疼得夜里连被窝都钻不进去,白天在车间里也站不稳。”

陈安让他将左腿裤管卷起,老人的膝盖已经肿起一圈。

表面皮肤微微发亮,手指按上去,甚至还能感觉到轻微发烫。

陈安伸出手指,搭在老人手腕间,又捏了捏膝盖周围。

“明白了,您这毛病不是骨头坏了,是受寒再加上扭伤,有点疼也正常。”

“这只是初步判断,明天一早您必须抽空去做个详细复查,千万别自己硬扛着。”

老工人听完,绷紧许久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长长吐出一口气。

“哎哟,可算听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我一直怕自己得了骨痨,去大医院挂号拍片又得花好几块钱,实在舍不得,硬生生熬了半个月。”

“陈大夫,太谢谢您了!”

老人起身后,伸手在棉袄内兜里摸索半天。

花了好大时间,才掏出几张揉得皱巴巴的毛票,又从小心摸出两个红皮鸡蛋,一股脑往诊桌上塞。

“陈大夫,免费给大伙看病,这点心意您一定得收下,不然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陈安连桌上的钱和鸡蛋都没多看一眼,双手直接推了回去。

“大爷,您快收起来。”

“这个义诊点就是方便大伙,我分文不取。”

“您把钱留着,明天去卫生院挂号复查,鸡蛋也拿回去,自己补补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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