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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赫有些愕然。

这几日里,他也在想此事。

黄鸣那日所说,真不无道理。

自家情况自家知,自己在朝中树敌众多,势必影响到这个弟子的前程。

尤其是,当自己自身难保,护不住他时,杨泰的处境只会更加凶险。

一个功名,一个神童的称谓,确实能保他一阵平安。

可问题是……这确实揠苗助长了。

张赫可是很看好这个弟子的。

杨泰虽然年纪不大,虽然入学才不过半年。

但不论是过目不忘的记性,还是举一反三的学习能力,又或是心性。

那都是千里,甚至万里挑一的存在,只要好生琢磨,他日必成大器!

可要是真让他如此匆匆就陷入到科举考试之中,对这个少年的心性的影响可就不好说了。

所以张赫左右为难。

以他一向执拗果决的性子,实在很少有如此反应。

但现在,随着杨泰主动提出,张赫在一愣之后,突然就释然了。

显然,是谢家一事带给了杨泰危机感,让他有了决定。

既如此,索性就顺其自然!

但张赫面上却依然严肃:“你想这时便参加科举?”

杨泰心里也有些发虚,但还是正面应道:“是!”

“那你可知,自我大越立国,以科举广纳天下俊才,百五十年里,有多少资质才学出众者身处其中,又有多少人能脱颖而出?”

杨泰摇头:“学生不知,但学生就是想试一试!”

张赫面容缓和了些,倒是有些志气,这就是所谓的初生牛犊吗?

旋即,又问道:“那你可知,本朝科举考的又是什么?”

“自然是四书五经,圣人之教!”

“这话自然不错,但过于笼统了!”

张赫盯着杨泰坚定的面庞,沉声说道:“我朝科举,考的既是帖经墨义之类,对经典的熟悉,同时也考校为人处世之才学,也就是策论。”

“但是,真正决定一人能否考中的,却是八股经义之学,在儒林也称之为制艺之道!”

八股文吗?

杨泰恍然,同时心下略有些沉重。

前世时,他就没少听说这玩意儿。

当然,对它,都是一片嘲讽和谩骂。

说八股文陈旧、腐朽,禁锢了读书人的思想。

更有甚者,都把华夏的落后归咎到它的身上。

只是没想到,自己一个穿越者,却要靠八股文来博取功名。

张赫继续沉声说道:“策论之道,以你现在的见识自然是难以写好的。”

“不过这也得等到你能中了秀才,能考乡试时,才会成为你的问题。”

是的,科举的前三关,县试、府试和院试,是不考策论文章的。

“倒是帖经和墨义,对你来说,轻而易举。”

“以你过目不忘的本事,只要是四书五经上的东西,断没有写不出来的道理。”

杨泰点头。

所谓的帖经和墨义,说白了就是填空题和名词解释。

都是有着绝对标准答案的,只是把四书五经里的内容截取出来,贴上一部分,让人默写。

或是把某句话摘出来,让考生按照四书集注,五经正要上面的内容做出解释。

死板得很。

这对杨泰来说,当然轻而易举。

张赫神色愈发严肃:“所以对你来说,要考县试,最重要的,还是八股制艺。”

“可你才入学不过半年,我可从来没有教过你这一科啊。”

“而现在,距离县试,也不到半月了。”

“你真有把握,在这短短半月里,掌握,甚至真正领悟八股精要?”

杨泰神色也变得肃然,但依然毫不犹豫:“学生可以试着去学,只请老师教我!”

沉默了一下,张赫最终还是点头:“好,既如此,接下来这些日子,你就随我在此,好生学习这一八股之道吧!”

说话间,便把几份文章取来,放到桌上,示意杨泰来看。

在他一边看时,张赫又缓声道:“所谓八股文,顾名思义,全篇文章,以破题、承题、起讲、入手、起股、中股、后股、束股八个部分组成。”

“每一部分的对仗用词,乃至具体字数,都有着相当的限定。”

“总体来说,一篇合格的八股文,字数当在八百字左右,不得超过一千……”

看着眼前这几篇词句华丽,对仗工整的八股文。

听着老师的悉心介绍。

杨泰心中直呼熟悉。

这和咱中学时的考试作文何其相似啊。

起承转合,对应的就是八股部分。

立论议论结论,对应的,就是破题、起讲等等内容。

甚至就连字数,都对上了……

谁说八股文随着封建王朝的覆灭也随之消亡了。

其实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重新出现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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