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献粮与进京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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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曾上书请求勤王，可连派了四批信使，却都泥牛入海，并无半点音信。

她只能等，等的心焦，等的夜不能寐，等的心力交瘁。

此刻她坐在书房中，面前摊着一副舆图，烛火跳动着，映着她的白发。

六十八岁了。

二十五岁代夫出征，至今已经四十三年。

白杆兵的旌旗从四川飘向辽东、飘向贵州、飘向云南...

打过建奴，打过奢崇明，打过张献忠，打过高迎祥...

一个在战场上见惯生死的人，本不该这么心慌。

“娘。”一道声音从屋外传了进来，满是焦急，“京城来人了，是陕兵！”

京城？陕兵？

秦良玉猛地站起身来，头脑有些发晕。

这次的勤王兵力，是卢象昇的宣大兵，是吴襄的辽东军，怎么会有陕军？

陕军，怎么会出现在京城？

“请进来。”秦良玉冷喝一声，迈步往外走去，“不，我亲自接。”

秦府正堂，灯火通明。

三十一名陕西轻骑站在堂上，满脸风霜，有人的指节已经冻成了黑褐色。

为首的是一名百户，冻成黑褐色的手上缠着一根铁链，铁链另一端，捆着一个黑色的箱子。

“秦将军，末将奉孙督师之命，将此箱送至石柱，幸不辱命。”百户名叫赵虎，是孙传庭的亲卫。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孙督师说，箱子必须亲手交给秦将军。”

“京城...”秦良玉看着那贴满封条的箱子，只觉得自己的声音都在发抖，“出事了？”

“是。”赵虎咬着牙，用另一只手抽出手里的铁链，铁链带下大块的皮肤，露出里面的大片暗红色血肉。

但他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

“腊月初九，陛下亲率五十骑出京，一日夜奔赴四百余里，斩了高起潜，救了卢督师，大破建奴...”

“腊月十八，陛下急召孙督师入京...六千陕兵，三日奔赴一千四百里...卢督师抗旨进京勤王...”

“京城，出了大事！”

赵虎声音嘶哑着，将他知道的所有消息一五一十的托盘说出。

饶是见惯了生死的秦良玉，身子也抖了起来，她不信，却又不敢不信，不能不信。

“陛下呢，他怎么样了？”

“属下不知，我们离开时，看到了京城内有火号传出...”

“娘，快看看箱子里是什么！”马祥麟快步前来，赶忙扶住了快要摔倒的母亲，轻声提醒着。

木箱里，是几样东西。

两个私印，一封密信，还有大小不一的两个黄布包裹。

秦良玉深吸一口气，拿起那两枚私印，一枚是卢象昇的，一枚是孙传庭的。

她颤抖的解开那两个黄布包裹，一枚是刻着“崇祯宸翰”的印玺露了出来，而另一个，则是十几份空白诏书！

每一份诏书都盖着御玺，只等填上内容。

秦良玉只觉得自己的大脑已经开始发懵，她颤抖的拿起了那封密信。

这是陛下的笔迹，她当然认得。

然后，眼泪便开始滴落。

她打了一辈子仗，战死了丈夫，战死了两个儿子，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慌。

“娘，信上写了什么？”马祥麟盯着母亲手里的信纸，却始终看不清。

崇祯三年，京师保卫战，他被流矢射中眼睛，拔箭再战，但自那以后，他在夜里就看不清东西了。

秦良玉擦了擦眼泪，将信递给了他。

马祥麟拿着信纸，趴在灯火下，脸恨不得贴在信纸上，许久之后，才抬起头，目瞪口呆的喃喃自语着。

“娘，不对。”

“哪里不对？”秦良玉一惊，赶忙开口。

“这里！”马祥麟指着那四十个人名字中的几个。

那里有他娘的名字，也有他的名字。

但是，还有几个人的名字却说不通。

李定国、刘文秀、艾能奇。

“他们是谁？”秦良玉只觉得这三个名字熟悉，但又有些说不上来的奇怪。

“张定国、张文秀、张能奇！”马祥麟的声音有些颤抖，“张献忠的四个养子，这里面写了三。”

“这三个名字，是他们的本姓本名。”

“还有这个...郑森...”马祥麟的声音越发颤抖起来，“大明福建总兵郑芝龙的嫡长子，今年只有十三岁...”

秦良玉盯着那几个名字，脑中翻涌过无数的念头。

皇帝，知道他写了什么吗？

他把三个流寇头子的养子，还有一个十三岁的娃娃，和孙传庭、卢象昇、自己并列在一起，称为“国之柱石”？

她看到信中那行字，‘华夏衣冠，绝不可断于蛮夷’。

然后，她张了张嘴，许久之后，才轻声开口，“白杆兵，进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