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辩完就跑,孔颖达到曲阜大本营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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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今日孔林论战动静极大,惊动了曲阜孔氏子弟,以孔氏的人脉与手段,必然会全城排查搜寻我等踪迹。”
李丽质此刻已然压下心中不甘,神色认真肃穆,轻声道:“那群孔氏士子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今日惨败受辱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必定四处打探我们踪迹,全力搜寻报复。”
李贞英微微颔首,目光沉静周全,“今日脱身虽巧,却暴露了我们的眼界与见识。
寻常商旅绝无这般通透的家国见解,这般犀利言辞。”
李承乾抬手轻轻摩挲着下颌逼真的胡须,触感自然无痕,他抬眸望向曲阜县城的方向,眼底温润尽数褪去,只剩深沉锐利的幽光,淡淡开口:
“无妨。本就是暗访查弊、取证锄奸,越是惊动对方,越能看清孔氏的底牌与底线。他们越是慌乱排查、草木皆兵,越能暴露心虚破绽。”
与此同时,曲阜孔府正堂之内,气氛已凝重到了极致。
孔林论战士子惨败,陌生人辱没儒门、凭空脱身的消息极快的速度传遍整个孔府。
曲阜孔氏族长、一众族老、中层子弟尽数齐聚正堂,人人面色凝重、神色惶然。
方才在孔林亲历全程、狼狈落败归来的白衣士子,正是现任曲阜孔氏族长的亲弟,神色惶恐羞愧,将孔林发生的所有事情,原原本本尽数汇报。
“族长,诸位族老!孔林异变,四名不明身份的商旅之人,混入我孔林论道之地!”
“三女一男,谈吐惊世辩才滔天,深谙圣贤大道、朝堂新政、民间利弊!
我等数十名孔氏子弟与之论道辩理,全程被对方碾压驳斥,毫无还手之力!”
“对方言辞犀利,直指我曲阜儒门空谈误国、背弃圣贤本心、漠视苍生疾苦、固守腐朽旧制,句句戳中弊病,引得周遭游学士子纷纷侧目!”
“我等欲将四人拦下赔礼认错,可突发人群骚乱,仅仅片刻,四人便已经凭空脱身!
我等追出数百米,遍寻不得分毫踪迹,晚辈怀疑来者不善,请族长、族老们定夺。”
他俯首汇报,语气惶恐羞愧,字字沉重。
整个孔府正堂,瞬间死寂无声。
一众族老闻言,脸色接连沉下,眉头紧锁,眼底满是震怒与惊疑。
孔林乃是孔氏祖庭圣地,千百年来,从未有人敢在此肆意非议孔氏,否定曲阜文脉!
今日竟有四名无名外人,闯入祖林、碾压孔氏子弟、痛批儒门弊病、辱没孔氏斯文,最后还凭空脱身、查无踪迹!
这对千年望族曲阜孔氏而言堪称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
众人震怒之余,心底更多的是深深的惊疑与不安。
而正堂主位之上,端坐一位须发半白身着儒雅长衫,面容深邃苍老,气场沉稳厚重。
此人正是当世大儒、朝中元老、孔氏辈分最高、威望最重的核心人物—孔颖达!
孔颖达久居朝堂、深耕士林、阅人无数、老谋深算,一生历经数朝风雨,看透朝堂权术、士族博弈、人心诡谲。
本在长安任职,此番恰逢秋祭将至特意归乡曲阜,主持孔林秋祭大典巡查族中事务。
听闻族中子弟汇报孔林异动,初时只当是寻常狂生、市井狂徒妄论大道、哗众取宠。
本来没在意,可,越听下去,他苍老的眼眸越是深沉凝重,眼底惊疑之色越来越盛。
等等,不对劲,这语气和内容怎么感觉那么熟悉?应该不会吧?真如想的一般,孔氏成立以来的最大劫数就来了。
孔颖达气息骤然沉凝,身躯微微一僵,双眸骤然眯起,眼底掠过一抹…忌惮与惊惶!
堂中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尽数汇聚到了孔颖达的身上。
良久,孔颖达缓缓抬手指尖微微颤抖,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凝重与惶恐:
“三女一男市井装束,却有近臣之眼界、朝堂宰辅之格局、济世贤臣之见识……”
“通晓新政本心、看透世家弊病、洞悉儒门、言语犀利通透、气度从容不惊……”
“寻常商贾和寒门士子绝无这般眼界和格局……”
他缓缓抬眸,目光穿透堂外长空,望向远方天际,语气一字一顿,“这般看透大唐弊病与世家桎梏的眼光……天下唯有一人!”
此话一出,满堂孔氏族人瞬间心头巨震,纷纷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
族长连忙上前一步,躬身急声问道:“兄长所言何人?莫非是……”
孔颖达深吸一口凉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苍老的声音带着极致的谨慎与惶恐:
“李承乾!当朝东宫太子!号称世家杀手的太子。”
轰!
短短三字,如同惊雷炸响在孔府正堂!
满堂孔氏族人瞬间脸色惨白、浑身震颤、手足冰凉!
所有人瞬间僵立原地,大气不敢出,心底涌起无尽的恐惧与慌乱!是太子?!
那四名在孔林碾压孔氏士子、痛批儒门弊病、否定曲阜旧制的神秘人,竟然有可能是当朝储君李承乾?!
孔颖达目光沉沉,神色凝重至极,缓缓开口,“老夫深知太子秉性、眼界、格局。
殿下最厌空谈误国、最恨士族欺压百姓、固守糟粕!
今日孔林所言,无论言行还是举止都像极了李承乾。”
“那男子温润深沉、从容有度、气场内敛却极具威压,绝非寻常富商,有储君之风!
那三名女子,气度华贵、谈吐不凡、见识卓绝,绝非市井眷属,有皇家贵气!”
“这般配置、这般眼界、这般对新政、民生、士族弊病的通透认知,除了东宫太子随行之人,天下再无第二拨!”
孔颖达层层分析,句句贴合字字印证,毫无半点破绽!
越分析,孔颖达心底的恐惧便越浓重!
他不敢置信,却又不得不信!
族长脸色惨白,“可,长安传来消息,魏王李泰尚在暗中探查,至今未能确认太子是否离开长安、是否身在京外!
若是……若是太子悄然离京、暗访曲阜,为何毫无朝堂通报、毫无官府随行?”
孔颖达摇头苦笑,眼底满是深深的忌惮与后怕,声音沙哑道:“李承乾行事,素来雷霆莫测、隐秘至极!
整顿门阀、清算世家、革新弊政,从来都是暗访取证、暗中布局、一击必杀!”
“当年清算清河崔氏、博陵崔氏、太原王氏,无一不是悄然暗访、掌握实据、骤然出手,一夜连根拔起满门清算!
但,都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事前无人知晓分毫,事后世家覆灭,发现已无力回天!”
他活大半辈子,见惯朝堂风波、世家沉浮,却唯独对李承乾手段,发自心底的畏惧!
这位太子,看似温润谦和心怀苍生,可对待祸乱地方阻碍新政的世家门阀,手段狠辣凌厉、铁血无情、绝不姑息!
但凡被李承乾盯上的世家,从来没有例外,尽数覆灭衰落、基业尽毁、声名扫地!
清河崔氏,千年顶级门阀,底蕴深厚、门生遍布,权倾朝野,何等煊赫!
一夜之间,满门查抄、核心流放、子弟贬黜、千年基业轰然崩塌,彻底退出顶级世家行列,再无翻身之力!
曲阜孔氏,纵然是圣贤后裔千年望族、声望冠绝天下;
可,论朝堂根基、权势底蕴、门生势力,未必胜过当年鼎盛时期的清河崔氏!
若李承乾亲临曲阜,亲眼目睹孔氏截留新政霸占乡野、横行乡里欺压百姓、子弟空谈误国、阻碍新政的种种劣迹!
后果!不堪设想!
孔颖达后背瞬间渗出一层细密冷汗,“错不了!十有八九便是微服亲临曲阜暗访!”
“不亮身份、不惊官府、悄然暗访,便是为取证!
“一旦让他集齐所有罪证,我曲阜孔氏,必步清河崔氏后尘!千年基业、圣贤声望、世代家业,一朝尽毁!”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满堂孔氏族人最后的侥幸心理!
孔氏族人脸色惨白如纸身躯瑟瑟发抖,惶然无措!
博陵崔氏乃第一世家,可短时间内九族被流放,此事天下世家人人皆知、引以为戒!
那是血淋淋的前车之鉴!
谁也不想重蹈覆辙、落得那般覆灭下场!
族长双腿发软,慌忙躬身请示,声音颤抖:“兄长!事已至此,该如何应对?还请兄长定夺!”
孔颖达强行压下心底惊惶,稳住心神,目光凌厉,当即沉声下令,决断至极:“传我族令!即刻全城排查!
调动所有族中暗线、依附孔氏的乡绅、官府眼线!
全城搜捕今日孔林四名陌生人踪迹!务必确认身份!”
“另外!即刻传令全族上下所有子弟!尽数闭门居家、谨言慎行、绝绝外出!”
“但凡孔氏族人,近几日严禁上街游荡、严禁与人争执、严禁仗势行事、严禁妄议朝政、严禁非议新政!”
“就算受辱、吃亏、被人顶撞,也尽数隐忍退让!低调蛰伏、收敛所有锋芒、杜绝一切事端!”
“谁若敢私自外出、肆意妄为、惹事生非、妄言非议,连累全族,家法处置、逐出族谱、永不复用!”
紧急指令一条条下达,字字严苛、句句谨慎!
此刻的孔颖达,早已被李承乾的铁血手段彻底震慑,不敢有半分侥幸、半分大意!
不是他生性胆小、庸人自扰,实在是李承乾过往手段太过狠辣凌厉、杀伐果断!
曲阜孔氏积攒千年家业、圣贤声望、世代根基,一旦行差踏错、被太子定罪,便是满盘皆输、万劫不复!
他赌不起!
孔氏也赌不起!
宁可百倍谨慎,也绝不冒半分风险!
整个孔府运转起来,一道道严苛指令飞速传出,传遍曲阜县城每一处孔氏势力范围。
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曲阜孔氏,彻底陷入极致的惶恐与戒备之中!
而与此同时,城外僻静小院之中。
李承乾刚刚落座歇息,隐匿在孔府周边探查消息的锦衣卫暗卫已然飞速归来,单膝跪地,躬身禀报最新探查情报。
“殿下!大儒孔颖达已归乡曲阜,此刻坐镇孔府正堂!
方才孔林论战消息传回孔府,孔颖达听闻形貌谈吐行事风格,已然心生怀疑,大概率猜到了殿下亲临曲阜!”
“此刻孔府全员戒严、全城排查,下令所有孔氏子弟闭门不出、低调蛰伏、谨言慎行,全城搜捕我等踪迹,戒备等级拉至极致!”
这一则消息,瞬间让院内气氛彻底凝重起来。
李贞英闻言,黛眉紧蹙,轻声开口:“孔颖达竟然提前归乡曲阜?此事不对劲。”
武媚娘眼神骤然锐利,沉声分析:“孔颖达久在长安任职,常年伴驾,极少归乡。
偏偏在殿下暗访曲阜、准备彻查孔氏的关键时刻,骤然归乡,未免太过巧合。”
李丽质满脸疑惑,“难道是我们行踪泄露了?有人提前暗中通报了孔氏,让孔颖达提前归来戒备?”
行踪泄露!
这是此刻众人心中最大的疑虑。
李承乾此番曲阜暗访,全程极度隐秘、无诏离京、隐匿仪仗、褪去銮驾、暗卫随行、悄无声息。
知晓他离京动向的人,寥寥无几。
按常理而言,绝对不可能提前泄露行踪,惊动曲阜孔氏,更不可能让孔颖达仓促归乡戒备。
李承乾神色沉静,指尖轻轻敲击着石桌,眼底眸光深沉难测,缓缓开口:
“行踪按理说绝无泄露可能。此番出行,孤全程隐秘部署层层保密,怎会泄露?”
“锦衣卫暗卫层层设防、严守机密,绝无泄密之人。”
太过蹊跷、太过诡异!
李贞英沉吟许久,“若无泄密,那唯一的可能,便是有人暗中运作、暗中通风报信。
能牵动孔颖达行程暗中窥探殿下动向、提前布局预警之人,长安之内,寥寥无几。”
武媚娘眸光一冷,瞬间锁定目标:“越王,李泰。”
此话一出,瞬间了然。
长安朝堂之上,皇子博弈储位暗争,暗流从未停止。
李泰素来聪慧狡黠、城府极深、擅长布局、挑拨制衡。
他一直暗中紧盯李承乾动向、窥探东宫举措、暗中拉拢世家士族、制衡朝堂势力。
谁也不知道,这位越王暗中布下多少眼线、埋下了多少后手、掌控了多少隐秘渠道。
此番孔颖达提前归乡、孔氏提前戒备,极大可能,便是李泰暗中通风报信暗中预警;
李承乾眸底掠过一抹深邃寒芒,“是李泰。除了他,无人有这般手段、这般动机、这般隐秘渠道,能不动声色、提前一步,给孔氏暗中预警。”
李丽质满脸气愤,蹙眉道:“四哥这般做法未免太过自私!为储位竟暗中勾结世家阻碍新政、放任百姓受苦!”
李贞英目光沉静,轻声劝道:“殿下,事已至此,纠结泄密源头已然无用。
孔氏肯定会全面戒备收敛恶行,短时间内很难留下罪证,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武媚娘当即躬身,“孔氏已然警觉,必定会即刻销毁罪证、串供遮掩、安抚地方、清理痕迹,暗访取证难度大增。
是否需要调整部署,暂缓查案,或是正面施压?”
李承乾缓缓起身,抬眸望向曲阜繁华县城的方向,秋风拂动他粗布衣衫,“不用,既然孔颖达来了,那就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