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贞观五年，武举之议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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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纵观全程，李承乾自始至终面色平静，淡然从容。
似乎对他配合出来的父子和睦像极了小丑，李承乾似乎一点不在意，甚至，不期待。
想象中的嫉妒甚至顶撞并没出现，李承乾像极了殿中的文臣武将，根本不像个儿子。
这么说吧，当年自己当秦王的时候，父皇对李建成的赏识和宠爱就让他一度黯然，可这放在高明身上，不适用了。
诵诗之后，李承乾已然归坐，侧身与身旁东宫属官低声闲谈，神色松弛，谈吐从容，仿佛方才李泰的攀比炫耀、撒娇争宠，皆与他毫无干系。
李世民心中暗自皱眉，心中愈发看不透李承乾。李泰见李承乾毫无反应好似一拳打在棉花之上，心中暗暗不甘，却也只能收敛神色，陪坐席间。
席间，李泰全程频频搭话李世民，李世民全程温和配合频频笑语回应，目光却始终锁定李承乾，试图从脸上捕捉一丝一毫的失意、不满、嫉妒。
奈何直至宫宴过半，酒过三巡，李承乾始终神色淡然，与人闲谈自若，气度沉稳，宠辱不惊。
李世民心中心结，反倒愈发深重。一夜岁宴落幕，隔日清晨，天光破晓，新年元日。
太极宫太极殿，元正大朝会如期举行，文武百官全员朝服列席，宗室王公位列两侧。
司仪官高声唱喝“元日祭天、祭地、祭祖大礼，启！”
百官依序随行，完成祭天告祖、辞旧迎新朝礼，礼毕归殿，百官朝拜，齐声恭贺。
“臣等恭祝陛下新年万福，圣寿安康，贞观永昌，天下升平！”
李世民端坐龙椅，声音沉稳：“众卿平身。旧岁已过新岁开启，贞观五年开始了。”
“去岁四方安定，百姓安居，百官勤勉，江山稳固。
新岁伊始，当革旧鼎新，励精图治，再拓盛世宏图！
诸卿各司其职勤勉为政，恪尽职守不负苍生、社稷！”
百官齐声应答：“臣等遵旨！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元日祭祀结束，接下来就是封印时间，大唐的春节假期七天，各种庙会也接踵而至。
假期结束，各大衙门逐个开印，贞观五年第一个早朝开始了，这早朝持续了一上午。
李世民重点安排贞观五年各项大事，临近中午，各种汇报终于结束，接下来就是有事启奏，无事退朝的环节了。
“父皇，儿臣有本启奏。”
李世民道：“讲。”
李承乾朗声道：“贞观新政文举兴盛，科举取士遴选天下学子入仕，充盈朝堂治理州县，文德昌盛，利国利民。”
“然文治虽兴武道有缺。天下士子苦读经文，武勇之士无正途可进、无渠道报国。”
“大唐以武定江山，以武守四方，边疆未宁四夷环伺，武道不可废，强军不可怠。”
“儿臣恳请父皇，于文举之外增设武举一科！每年开科遴选天下勇武之人，精于骑射之人择优入仕充实军中将领，革新大唐武备，镇我国疆！”
一语落地满殿哗然！文武百官神色各异，议论四起，这些人似乎想到了几个月前的公主府之议，太子殿下所谓的武举不会是为募兵制做准备吧？
未等李世民开口，魏王李泰率先出列，高声反对。“父皇！儿臣以为，万万不可！”
李世民心里对增设武举是支持的，但，这种事皇帝一般最后开口，现在有不同的声音自然乐意“青雀说说缘由。”
李泰拱手道：“父皇，治国当以文德为本，武道为末。自古圣王治世，皆重文轻武，以礼安天下，以文抚苍生。”
“若大开武举，天下莽夫武夫皆可入仕为官，势必助长好勇斗狠之风。民间尚武轻文戾气滋生，百姓好争斗、轻礼法，州县难治，民风败坏！”
“再者，军中将领自有世袭勋贵、沙场老将替补，体系完备，无需另行开科取武。
武举一开，乱朝堂规制，破勋贵体系，弊大于利！恳请父皇驳回太子所请的武举！”
李泰话音落下，一众世家出身的文臣纷纷出列附和，集体反对王珪拱手高声道：“魏王所言极是！武举不可开！”
“文以载道，礼以安邦，此乃千年治国正统！大开武举，便是舍本逐末，弃文德而崇蛮力，乱我大唐正统！”
王珪也不想开口，可惜的是太原王氏今非昔比，为今之计，只有李泰登上皇位才有一线生机，否则，王氏将沉沦。
“启禀陛下！军中将士贵在沙场历练积功晋升。未经战阵的市井武夫，徒有匹夫之勇若入仕掌兵，将贻误战事！”
“陛下！大唐勋贵世袭掌军，代代忠良为国戍边，武举一开，寒门武夫分流兵权，势必触动朝局动荡，引发文武争端、勋贵不安！万万不可！”
朝堂之上，大半世家文臣、世袭勋贵纷纷开口，言辞激烈，尽数反对增设武举。
李承乾面对满殿反对之声，神色不改，从容反问。
“诸位大人皆言重文轻武，可敢问诸位，无武何以护文？无兵何以守国？”
“文德安内，武备攘外。若无强军镇守边疆，若无勇士抵御四夷，朝堂文治再盛，诗书再雅，不过是纸糊太平、空中楼阁！”
“今日世家勋贵垄断军权，世袭领兵，安逸日久，大多子弟养尊处优，不懂兵戈、不谙战阵、不通兵法，战力日渐衰退！”
“府兵弊病日渐凸显，世袭军户腐化懈怠，若再不广开武路、遴选天下勇武，日后边疆有战，大唐无可用之将、无善战之兵！”
“武举开设，不是崇尚戾气、纵容争斗，是为大唐选材、为强军固本、为边疆蓄力！让天下寒门勇武、有志报国者，有上进之路、有报国之门！何错之有？”
李承乾一番反问，铿锵有力，字字掷地有声瞬间压下满堂非议。反对朝臣一时语塞。
李泰见状，再度开口力争：“皇兄言过其实！我大唐勋贵代代从军，忠勇传家，沙场悍将层出不穷，何来无可用之将？太子此言，是长他人志气，灭大唐威风！”
李承乾道：“勋贵良将虽有却终归少数。天下之大藏龙卧虎，寒门奇才困于出身空有一身武略却终生埋没乡野。”
“朝堂选才，当唯才是举，而非唯门第是举！武举一开，不拘一格降武才，是大唐之利，是江山之利！”
朝堂之上双方各执一词争论不休，僵持不下，就在此时房玄龄缓步出列，躬身开口。
“启禀陛下，臣以为，太子增设武举之请，可行！”
满殿瞬间安静，谁都没想到房玄龄旗帜鲜明地表达了支持，这让世家官员不明所以。
超级世家盛陇西李氏、赵郡李氏、荥阳郑氏以及范阳卢氏四家，五姓七望已去其三。
众人皆以为清河房氏可能会顶替清河崔氏成为新的超级世家，京兆杜氏也扶摇直上。
至于第三家，众人皆看好长孙氏，可，现在的情况来看似乎不是想的那么简单，几个月过去了，长孙氏毫无反应。
清河房氏更过分，武举都支持，看来，这两家似乎对晋升超级世家一点都不感兴趣。
房玄龄没理别人的窃窃私语，“陛下，臣执掌朝政多年深知大唐利弊。文举取文臣以治内政；武举取将以固国防，文武并举方盛世完整之道！”
“世家勋贵世袭掌军，日久必生惰弊，此乃定数。武举引入寒门武才，新旧交替激励将士整肃武道，利国强军！”
“至于民间戾气、好勇斗狠之说，纯属多虑。武举选材，不单考蛮力骑射，更考兵法战阵、军纪韬略、忠君报国之心。甄选的是将帅之才，而非市井莽夫！可安军心，可固国本！臣支持武举开设！”
杜如晦紧随其后，出列附议。“臣亦支持太子所请！”
杜如晦支持代表了京兆杜氏也不参与所谓的超级世家竞争，这让其他一流世家暗暗嘀咕，同时，安安猜测三大超级世家陨落还有别的隐情不成？
杜如晦可不管这些人怎么想的，继续侃侃而谈，“贞观新政，贵在革新。旧制有弊，便需更改。府兵日渐疲弱，勋贵日渐安逸，若固守旧规，不思进取，日后必生隐患。”
“武举一开，天下习武之人皆有进取之路，人人勤学兵法苦练战技全民尚武而不乱；
军中人才源源不断，大唐兵甲永续强盛！百年大利绝非小弊可比！恳请陛下准奏！”
两大宰相同声支持，朝堂局势瞬间逆转，原本犹豫不决的中立朝臣，纷纷转变态度。
“臣附议！开设武举，利国强军！”
“文武并举，方为盛世！臣赞同！”
“太子殿下远见，房杜二相公允，武举可开！”
世家勋贵势力虽人数众多，却无顶级重臣支撑，声势瞬间衰败，再无力强硬反对。
李泰见大势已去，面色不甘，却也只能闭口不再争辩。
李世民端坐龙椅，俯瞰满朝文武，沉吟片刻，最终开口定调。“太子远见，房杜二相所言甚是，治国当文武并举，不可偏废。
贞观五年，新政革新，自今日起正式增设武举科考！”
“武举规制，交由东宫牵头，联合兵部、吏部、宰辅班子，议定细则！考骑射、考膂力、考兵法、考战阵、考忠义，年年开科，遴选天下武才，充实我大唐军伍！”
旨意落下，尘埃落定，满朝文武再不甘心也躬身领旨：“臣等遵旨！陛下英明。”
旨意传出宫外，瞬间传遍长安，传遍天下，天下寒门学子、习武健儿、江湖勇士、军中低层士卒尽数振奋，文人可科举入仕，武夫可武举报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