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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讲,无论田刚、李克安还是朱苏利,都是长期在帝都供职、并近距离接触学术中枢和上层动态的学者。

每年去燕大交流学习的干部不少,但像方慧敏这种脱口而出、侃侃而谈,并且在席卷全国的出国潮里,始终能找准自己的立场和站位的,凤毛麟角。

当然,这种性格分明的学者型官员,也惯于把立场旗帜鲜明地亮出来,有可能不知不觉中把自己放在了一些人的对立面,对她未来的仕途未必是好事。

你不送孩子出国,人家呢?

只不过交浅言深,这些警示,三位燕大教授是不会随意讲的。

三人中唯一的社科领域的燕大法学院朱苏利点头道:“从发展政治学的角度讲,在发展中国家的现代化进程中,技术引进和资本积累之外,知识分子的文化自觉和认同也是非常重要的。”

“印度培养了全世界最多的IT人才和英语精英,但这些人里有多少真正服务于本国的人民?”

他表情郑重地举杯,“时宜,你有一个好母亲啊,我敬你们!”

“谢谢朱院长。”

时宜自然在家里早就经受过熏陶了,她从小就知道自己没有特权,只有特训,母亲在工作中是她的榜样。

但人从来都是复杂和多面的,在领导、在下属、在朋友心目中的方慧敏,和女儿心目的方慧敏并不完全重合,譬如那些叫时宜在家里透不过气的交流方式和强行管束,随时随地正在上演——

她就趁着对面三人互相敬酒的时机,侧头对女儿低声道:

“手机关掉吧,今天是难得的学习机会。”

“我去趟洗手间。”时宜并没有唯命是从,但也没有公然忤逆。

一直到站在洗手间的镜前,她才有空仔细看陈佳音发来的“连载小说”,只是第一句就叫她秀眉微蹙。

“张亚楠找岳冬表白了!”

“我靠!全班都轰动了,这谁能想得到啊!张亚楠今天还化妆了,穿了个紧绷绷的碎花裙子,前凸后翘的,我看岳冬那个死色鬼根本扛不住啊……”

狗头军师的危机感可见一斑。

“……我宣布全世界最尊重食物的人出现了,岳冬看服务员正好上小鱼锅贴,着急忙慌地夹了一条昂刺鱼放自己碗里,才问张亚楠刚刚说什么……被老王骂了一顿,别说骂了,我都想上手打他!”

“张亚楠说自己家就住在省高院旁边,有一次看到岳冬,才了解他的情况,很佩服他。说自己在交大,他在南大,两地本来就近,期待能突破普通的同学关系,尝试一下新的相处方式。”

时宜注意到这一条之后时间过了很久,想必是岳冬是有什么回复了,无意间纤细的手指急按,就像深夜里追更的无助书友。

“额……岳冬说自己家穷人丑,还带着个拖油瓶妹妹,自嘲不赚到一个小目标一亿之前都不准备考虑个人问题,真能吹!张亚楠也被这个厚脸皮搞得苦笑,鼓不起勇气了。嗨!这小说烂尾。”

“咦?人都散了,岳冬怎么还拉着张亚楠坐下聊起来了?这狗东西不会想脚踏几只船,私下里把她吊住吧?”

这一条之后,又隔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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