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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位呢?

一怒之下,就怒了一下,贬去了距离京城十几里的地方?

与其说是皇帝怒不可遏,众人反而咀嚼出不同的味道。

这是生怕赶太远了,有事找不到韩飞把?

“嗨,原来是这样。”郭兴在武将堆里,悄声跟旁边的汤和嘟囔了一句,“我还当陛下真恼了呢,吓得我腿肚子都转了筋。”

“你懂个屁。”汤和眼皮都没抬,低声道,“陛下这是,把这祸害挪出京城,还放到自己眼跟前儿,省得他在朝堂上再骂人呢。上元县,离应天府多近?陛下想骂他的时候,一个口信就到了。”

“呃,那到底是罚还是……”郭兴还是没转过弯。

“我跟你说不清楚!”汤和翻了个白眼,不说了。

而在文官那边,议论声,已经细细碎碎地起来了。

“陛下这是,忍无可忍了吧?当着满朝文武,骂陛下是乞丐,这都不杀,只贬了官,已经是天恩浩荡了。”

“嘁,你懂什么,陛下要是真想办他,何必当堂数他的功劳?那分明是给以后起复留伏笔呢。”

“可他骂陛下是乞丐啊!这都不杀?”

“你忘了那年,他把六部九卿骂了个遍,连陛下都捎带着数落了好几句,最后怎么着了?陛下不还给他升了官?”

“这不一样!这次……”

“喂,你们说,”忽然有人压低了嗓子,神秘兮兮地凑过来,“这事儿,会不会跟公主有关系?前儿孙府的事,都说韩疯子要做驸马,这话都传到陛下耳朵里了。你们想啊,借着这个由头,把韩疯子贬到上元县,离京城不远不近的,做个破县令,也不让他回京,就这么吊着……”

“嘶!你是说,陛下这是放不下韩飞的本事,却又不想让他跟公主走太近?”

“嘿嘿,我觉得,倒也没那么简单,说不定,陛下的意思,是先观察一手,先冷处理一段,再看看局势怎么变化,到时候,进可攻,退可守……”

“啧,还是陛下手段高明啊!”

“高,实在是高!”

群臣低声议论着,越说越觉得,这里头的水,深得没底。

然而,韩飞本人,此刻的心情,已经跌到了谷底。

不杀?

不杀你跟我废什么话!还数我的功劳!显得你多念旧情似的!我差你念旧情?差你这几个功劳?

韩飞心里疯狂吐槽,脸上自然就带了出来。一双眼睛,直勾勾看着朱元璋,充满了郁闷。

朱元璋瞪起眼睛。

你还不满意了?

真是疯子!

“退朝!”朱元璋办完这件事,甚至有些仓促地宣布退朝,起身走了两步,忽然停下,冷冷强调道:“上元县令韩飞,三日内离京赴任,不得延误!”

嚯!

文武百官的神色,更加暧昧复杂。

区区一个七品县令,竟然要让陛下一再惦记?

这个韩疯子啊,他就算是贬去县令,只怕也是暂时的,说不定哪天,就回到京城,官复原职,甚至更进一步呢?

谁说的准……

陛下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后殿,群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跳过了那个疯子,彼此严重都有一种恍然,以及不可捉摸的荒诞感。

以后,这个金銮殿上,就再也没有韩飞了?

似乎让所有人都大大松了口气!

可是,松弛之余,内心深处,仿佛又生出一点自己都不理解的奇异感觉。

就好像……缺了点什么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