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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将军帽人再多也没用,林建军的话也是事实。

没有宝珠,要搜刮笠螺简直是在大米碗里找糯米。

这才到哪,有宝珠,他能找到更多,林要武想着。

林要武说:“这边应该还有点,建军哥你也可以去看看。”

还有?

没任何考虑,林建军朝着林要武指的方向,潜下去。

本来很累了,但可以挣钱发财,林建军又瞬间来力了。

这就是,你给我百斤重物我提不动,你给我百斤黄金,我健步如飞,还能大跳。

来回三四次,林建军起码也讨了两斤。

“我的阿娘咧!大队好几年都没听人说发现这么大一片的将军帽群了。”

“要武,这次我占你的便宜了!”林建军道谢。

“一大早天还没亮就麻烦建军哥,我说了一定会好好报答的。”林要武说,“从向海龙王发血誓起,我说过的话,一定会办到。”

“硬!”

之前是听林要武说报酬什么的,但都没当真,家都过成这样了,还报什么酬?

你要能三天内把药钱还上就是海龙王不计前嫌。

是真没想到,他也能收获如此巨大!

可没曾想,真的得到这么大的便宜!

“他真的是有讨小海天赋的……”林建军看着自己竹篓里的将军帽。

两人把小个和崩壳的将军帽扔回海中之后,林要武看了看天色,还要把东西出手,去镇上还要时间,今天就到此为止了。

渔业浅海小队主要的业务就是照顾蚝田,所以上工和天色没什么关系,必须等退潮。不过林要武是根据天色估摸时间,也大差不差。

两人解开锚石,离开这片礁石群。

回去的路上,林建军突然小声地说,“要武,这片礁石群知道的人很少,不要告诉太多的人。人一多,好货就没了。”

“我知道建军哥,你带我来这个好地方,我肯定不告诉别人,就要偷偷自己发财。”林要武回应。

天色更亮了些。

登上了小队长梁冬的住家艇。

艇身桐油刷得密实,中舱顶还是拱形竹篾篷,篷是可推可卸的。平时风平浪静,就拉开,中舱也能透透风。

两个壮劳力的住家艇,比起林要武家那破破烂烂的地方,要好太多了。

“如果我家屋里是拱形竹篾篷,保持通风的情况下,云娟的伤口会好很多。”林要武心想。

梁冬四十多岁,但常年劳作,看上去像五十多岁,身子骨还算硬朗。

生产队的小队长是小队自己选的人,都是各小队威望高的老渔民。这点和大队长不同,就拿他们这个大队的队长来说,直接是公社提拔的退伍海员。

“你来干什么?”梁冬看见林要武,立刻没了好脸色。

“队长我来开个证明条,想……”

“想什么想,林要武我告诉你,你真的不认阮红珠这门转房?你是真想要逼死她吗?她娘家什么情况你不知道?”梁冬打断。

不认……有这回事?林要武想不起来了,不过他是记得自己当时确实是非常不待见家嫂。

“队长,不是转房的事,云娟在蚝田受了伤,所以我来请一个病工。”林要武说,“然后我今早去趁海,海龙……运气好,讨到了点东西,想要送去水产站。想请队长开个证明。”

“你?”梁冬上下打量着林要武,目光写满了不信任,特别是看到竹篓里海草下面的大响螺……

数不清的将军帽,梁冬连问两次,“讨小海?”

小队长脸上的怀疑更加浓烈。

从动作到神情,小队长都表达出:你这是从什么地方偷盗的东西。

“队长是真的,我今天带着要武去讨小海。海龙王保佑,要武讨到了大货。”林建军说,“昨天医病,欠了阿医一些钱,把东西上交给水产站,肯定就能还了。”

如果今天不是林建军在这,梁冬肯定不相信,一个飞仔会突然讨到大货。

但认识林建军的梁冬知道对方是什么性格,林建军肯定不会跟着林要武去做什么坏事,也不会胡说。

“不要说什么海龙王,被治保组听见你有你好受的!”梁冬说,然后再扭头看着林要武,“你家女人怎么样了?”

“用了药,好多了,可能要休养几天。”林要武回答,“昨天杨慧嫂告诉我,如果再晚一点,云娟腿可能就保不住了。也就是在昨天,我感觉到我之前做错了,决定重新做人。”

梁冬没说话,但从他眼神能看出,他明显没当回事。

毕竟林要武前一段时间的表现大家都知道,为了喝酒不出工,他做了些什么蠢事,身为小队长的梁冬也一清二楚。

“证明我可以给你开,病工——我们小队的总工分不多了。需要今天下午去看看才能决定开不开。”梁冬说病工可以获得的4工分不是凭空出现的,小队每年卖渔获给水产站得到的钱,除以全队总工分,才能算出每1个工分能兑换多少钱。

比如生产队一共有50000工分,集体卖海产总收入是500元。那么1工分就等于1分钱。

生产队在年初会预先在集体总工分池里预留百分之三左右,当作公益补助工分。

上交的渔获少了,那么工分就不值钱,购买口粮就需要花费更多工分,留下来的公益补助工分就少,一旦耗完就不会再批病工。

“明白,多谢队长。”林要武知道这不是在难为人,因为工分少,本质是小队穷。

“证明开了,水产站收不收,看你自己。”

梁冬从旧工分簿上撕下一小块没用过的空白页,用蓝色墨水的钢笔写。

[证明

本队社员林要武,工余落海讨小海,徒手摸得大响螺、将军帽,系个人副业收获,不属集体渔获,准许交水产收购站收购。

浅海连家艇小队(盖章)

队长:梁冬

1972年7月11日]

“林要武,不要丢了你哥林要文的脸。讨小海靠运气,始终是走不长的。”梁冬把证明给了他。

“队长,我以后一定好好出工做事。”林要武说。

把证明条子给他之后,梁冬就不再理会林要武,倒是和林建军打了招呼。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梁冬喃喃自语,“林家的运道可能都在他这次的讨小海里了。”

无论是大响螺,还是那么多将军帽,梁冬这个小队长也眼红啊!

能被选举为小队长,梁冬性格也是厚道的,可即便是这样也难以避免。

他只能说压抑住了自己询问位置的欲望。

疍民规矩要遵守,“进货”的地方属于秘密,发财的道路,问都不能问!

拿到证明条,林要武和林建军马上离开。

去小镇还是要走四十多分钟的路程,先把小舢板停在岸口,然后靠双腿走。

要知道,如今交通是基本靠走的,交流是基本靠吼的。

得加快脚步,因为海鲜死了是卖不上价格的。

而目前疍民的保存手段太弱,只是在竹篓底部铺上一层吸饱海水的海草,再把小响螺、将军帽平铺多层,每一层都这样做,最后盖一层同样浸过海水的海草。

每隔十几分钟,都要随手掬一点海水淋在海草上。

一个半小时,最多一个半小时,林要武脚步很快。

“队长这次虽然不相信你,不过你以后好好把屋里顾好,迟早会知道你改邪归正了。”林建军说。

哦,林要武回过神,这是对方担心自己被小队长的态度打击到?

并不是的,林要武也只是借此机会,把自己接下来要改邪归正的消息放出去。

以后行为有什么改变,也顺理成章了。

路上林建军对竹篓里的小响螺和将军帽很是关注,比林要武还担心。

林建军自己抓着的杂鱼杂贝,只是打算拿回去改进伙食的,但一两斤将军帽那是可以换钱的!

“建军哥不用这么紧张,”林要武看着左顾右盼的林建军说。

“你这可是好东西,不能被人看见。”林建军背着竹篓眼神和做贼一样。

靠近镇子,人一多他就更紧张,握着竹篾带的手更用力了。如果不是林建军手上都是老茧,这么用力早就被划出口子了。

可是……这样的姿态,不是更吸引人注意吗?

“先拿到第一桶金,水产站是真不划算。”林要武心里想着。

镇上的水产站非常热闹。

泥砖瓦房,外墙刷白灰,有红色标语“发展渔业生产,支援出口创汇”。

建在码头石堤边上,比起其他房子是相当气派。

气派归气派,但因为常年被海风侵蚀,墙脚有些发黑,石梯缝也长出了青苔,整栋建筑都被岁月侵蚀得留下了痕迹。

【博贺渔业公社水产收购站】

林建军经常来这里,但今天来却非常紧张,因为以前都是代表小队把渔获运过来的,身边有队长跟着,但今天他们自己来……

“要武,这真能卖出去吗?我们就这点东西,水产站真的收私人的东西吗?”林建军说。

水产站基本上是不收私人东西的,所以林要武要用点小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