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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对于考生们的试帖诗,所有人都很期待。

大概类似于林青云前世的高考作文题目,谁看了都能指点江山一番。

只见几名衙役抬着巨大的挂轴,从府衙鱼贯而出,在墙上一字排开,依次展开。

入品的诗,一共只有四卷。

叶辰用力挤过人群,来到前方,浑然不顾身后书童和小厮的呼喊。

他自己的诗也入品了,按照排序,应该就在第三幅挂轴上。

可叶辰连一眼都没看自己的诗,拼命挤到第一幅挂轴前,抬头看去。

题目是《小松》。

叶辰静静读了出来。

“自小刺头深草里,而今渐觉出蓬蒿。”

“时人不识凌云木,直待凌云......始道高......!”

看完后。

叶辰站在轴前,久久没有说话。

县试放榜那日,他也这样站在林青云的《江雪》面前,站了很久。

那一次,他心服口服,却也心灰了大半。

可这一首不一样。

《江雪》是高山,让人仰止。

但这首《小松》,写的是林青云他自己:

一根埋在深草里的刺头,没人认得,也没人搭理,自顾自地长,长得比蓬蒿高了,别人也只当他是蓬蒿。

直到......这棵小松终于凌云那一天。

叶辰忽然想起县试放榜那天,满场都在问“这林青云是谁”,包括他自己。

时人不识凌云木......

但如今,林青云这棵小松,已经开始了属于自己的凌云之路......

原来如此。

难怪,这首诗诗成精品。

难怪,半圣钦点这首诗为甲上。

此诗都已经如此优秀,那林青云那篇惊了三位半圣的臻品传世之文......

又是何等气象?

叶辰几乎不敢想。

林青云之才,显然不仅在诗作上。

能解圣言的考场上写出这种等级的文章,足以说明林青云在圣道上的天赋,可能还要远远超过他的诗才!

这太可怕了.......

恐怕就连孔圣世家的子弟,也未必能与他相比吧!

自己根本无法望其项背。

叶辰突然间想起了那天在考场上的圣人问心。

是嫉贤妒能,还是见贤思齐?

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虽不能至,心向往之......

“二少爷,二少爷!”

书童终于挤了过来,小声道,“您看,您的诗也入品了,佳、佳品耶……”

“我看见了。”

叶辰收回目光,语气很平静:“能跟他的作品挂在一起,是我的荣幸。”

啊?

书童张大了嘴,怀疑自己听错了。

坏了,二少爷不会是受刺激太严重,魔怔了吧。

但看二少爷的表情,似乎非常平静,完全不像是深受打击的样子。

叶辰没有开口解释。

他又抬头把林青云这首诗看了一遍,忽然笑了。

“小松……好,好一个小松。”

他连看都不看自己的诗作一眼,直接转身挤出人群,大步往回走。

书童和仆人赶紧追上去:“二少爷,咱们去哪儿?”

“回家,继续读书。”

叶辰头也不回。

.......

墙下,挂轴前的议论声一浪高过一浪。

“时人不识凌云木,直待凌云始道高……好!!提气!这诗真提气!”

“难怪圣人钦点甲上,这首诗配得起!”

“林青云.....!此子才华惊世啊!”

“这诗作,写的是他自己吧......”

“听说此诗只是精品,未能传世,可惜,可惜啊……”

“可惜什么?精品又如何?老夫回去就把这二十八字抄下来,贴在书案前,日日砥砺!”

“你们不觉得么?这诗,简直就是在写我啊!”

“得了吧王兄,你又落榜了!就你,也算凌云木?”

“我怎么不算?我现在也是深草里的刺头!你们给我等着瞧!”

“哈哈哈哈!你这刺头,都没草高!”

哄笑声中,不知是谁感叹了一句:“诗已是如此,那篇惊圣的传世文章,不知又是何等光景……?”

四下忽然静了一静。

最近,整个济川府,整个青州, 不,甚至整个大胤都在讨论此事。

由文童写出的惊圣传世之文!

此文多次得圣道之音共鸣,文成后让最高文圣院的才气圣钟长鸣,当时在济川府的人,谁没有看到当时的壮观异象?

听说,那篇文章甚至惊醒了往圣残留在天地间的意志,让那林青云在往圣的才气帮助下,才写出了这篇文章!

据说当时,荀家的老祖和李悝世家的半圣齐至考房,当场问了林青云一些圣道上的问题,那林青云居然对答如流,让两位圣人都赞不绝口,甚至当场许下诸多好处!

最可怕的是.....听说为了给他出气,圣人当场降下圣罚,把当初在考前为难他的几个考官和济川府才子江砚舟裂了文宫、碎了文胆!

就连此次府试的主考官,济川府的知府董大人都被降罚,如今已经自赴刑殿领罚了!

可惜,这篇惊圣文章最终被圣人点了甲上后直接带走,据说包括考官在内,全城谁都没见过。

可越是没见过,越挠得人心痒。

林青云。

圣前文童,县试案首。

在县试写出了传世佳品诗词,如今府试考场中,又写出臻品传世之文。

“此子,有半圣之姿啊。”

一个老文童喃喃地道。

.......

府衙斜对面,一座酒楼的屋顶上。

云子衿枕着屋脊躺着,一身月白色道袍,手里捏着一根长长的糖画,依然是崎岖拐弯的道家符箓的形状。

她看看天上的金榜,又看看墙上那第一轴诗,青色的眸子里映着金光。

“时人不识凌云木,直待凌云始道高……”

她念了一遍,咬了一口糖画,笑了。

“好诗,值得我等了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