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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完,扭头看向会议室角落里,其他人的视线也跟着转过去。

副厅李查亚坐在那儿,脸色灰败,搭在桌上的指尖微微发麻。

他没有抬头,但能感觉到那些无声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全场没有一个人说话,可就是这种沉默,比任何责骂都更诛心。

昨天他还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春风得意,觉得手里捏着审批权,就能把那个盘踞澜海多年的太一集团压下去。

新官上任三把火,他第一把火烧的就是贺珣的港口,既立威,又给被欺负的老婆出气。

可仅仅过了一天,天就翻了个面。

他终于清醒过来自己手里的权力是属地权力,只能管澜海辖区内的企业。

而贺珣从不属于澜海,太一的船队、航线、合作网络铺在整个东南亚,澜海只是它众多选项中的一个。

他一直以为贺珣的根基在这座城市,离了澜海就伤筋动骨,可事实恰恰相反。

李查亚看着自己交握在桌面上的手指,指节绷得很紧。

副秘书长没有点名,而是敲了敲桌面:“散会,李厅留一下。”

下午两点半,市府办主任亲自带队,后面跟着其余三个部门的一把手,一行人驱车前往太一。

提瓦下楼接人,引着他们上了顶层会客厅。

贺珣坐在主位,没穿西装,一件黑金底碎花衬衫松松地套着,头发半湿地垂在额前,是方才临时冲了个澡,衬衫也是阮玉真给他硬套上去的。

说穿这个显年轻,他也就随她去了。

可他坐在那里,眉眼间的清冽淡漠比平时更甚,衬衫再花哨也压不住那股子压迫感。

府办主任率先开口,寒暄两句之后直接切入正题:“贺先生,这次是我们政策考量不周,监管方式确实过于生硬,引发了误会,新规可以调、可以改、可以暂停执行,一切都能谈。”

他顿了顿,语气恳切:“恳请太一暂缓外迁,给澜海一个补救的机会。”

旁边几位领导接连附和,能改的改,能撤的撤,能给的政策全部敞开。

换做任何一个商人,被市级部门这样低头求和,早就顺着台阶下了。

贺珣靠在椅背里,等他们都说完了,才开口:“各位领导误会了,我没有任何对抗政策的意思,太一外迁,只是合规规避监管风险,市场化战略选择。”

一句话堵死所有情面。

主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找不到切入点,其他人面面相觑,无从劝起。

会面前后不到二十分钟,贺珣端茶送客,提瓦把人送下楼。

次日,李查亚独自一人来到太一大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