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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

两人从商场走出,陆唯跟在她的后面。

霓虹,车灯,一条条流动的光河,身侧的人潮,形形色色的面孔。

女孩的青丝被晚风撩起,边缘散着一层薄薄的金色。陆唯跟在她身后的台阶,看着她的背影似乎要被仰视之下的宏大商场所吞没,又被无数面橱窗和镜面折射出无数个小小的影子。世界在旋转、碎裂、重组,但两人在这片绵密的噪声中始终保持着同一个步幅。

“就是小陆同学觉不觉得,这样趴着看车很有感觉?......”

“是嘛,我也试试。”

陆唯同她并肩趴在栏杆上,望着天桥下双向十二车道的车水马龙。

一些司机看不清面容,一些能微弱看清,但依旧揣测不了其抱着什么样的目的在赶路,当下有着如何的心事。

“有的时候呢,我想着能不能通过这样子确认,这世界上还是存在着‘恒久性’的东西的。”少女手臂抵着下巴开口。

“恒久性?”陆唯转头看她的侧颜。

“对啊,车子这么刷刷地过,我们不是站在这一直没动嘛。”她抿抿嘴说道,“我想这世界上是不是所有东西都是注定会消失的,但仍有例外。”

陆唯设想起万一在下一刻天桥断裂,两人坠落至马路,先摔个半死不活再被车流碾成碎片的场景——但这不会发生——所以是不是这么趴着想象确实有点意思,就像隔着一块安全的透明障壁去看猛烈喷发的火山。

“仍有例外的。”他说。

“是可以触碰到的例外吗?”少女问。

“当然,这岂不正是你我站在这里的意义。”

“......小陆同学!”

“嗯。”

“我想到了一个句子,歌德的,读给你听好不好!”

“好啊~”

少女带着笑意看身边的男孩子,轻轻地开口——

“我眺望远方,我谛视近景。

月亮与星光,小鹿与幽林。”

陆唯眨着眼,也看她,也想深深地记下这一切。

对于有些事情,自己其实一直是更加佩服言小晚的,她性格里的那种“一致性”似乎是生来有之的,而不像自己还存在着一定的偏移与重认。这么去看,她的天才程度远胜自己,也是理所当然的。

这对陆唯来说最重要的价值到底是什么呢?

可能是让自己逐渐形成了一种“可指认”的自信吧。

陆唯仔细想了想到底该怎么形容这点“自信”?就是,这位十六七岁的少女的过往,哪类事物会对她造成影响,哪些地方是她决然会计划去看的,哪些人和事又是她决然不感兴趣的.......这些陆唯都可以通过观照自身而勾勒出个七七八八——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两人均把这世界评价成“简直是八九成的无趣”,但剩下的那一两成光线就未必不能成为活下去的理由。

“小小小陆同学......好...冷...啊......”

趴在天桥栏杆上,看着下方灯火川流不息,两人又聊了好久好久,上述提到的内容,上述之外的内容。

言小晚冻得牙关打架。

“怕冷你还上到这里来,在哪聊天不是聊天。”

陆唯哑然失笑。

“穿风衣不吹风穿什么风衣呢!”

少女理直气壮地打了个喷嚏。

......

小酒吧的选材、施工和基本通风,均在下学期开学的前一个月内全部完成。

包括人工、物料和耗材成本,前前后后用掉了八万多块钱。

这里面有言小晚“入股”的5000春节红包+一两万学校发的上学期“专家咨询费”,有陆唯卡里原先的两万,原本还会有个尴尬的大缺口,但好在......星也文化公司雪中送炭的《水星记》首笔分成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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