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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不是不想去,是御书房那边攒了一摞折子,他整了整衣袍,迈进御书房。

……

苏家母子走的那天,赵辰安去送了。

马车停在院门外头,赵鼎安排的随行人帮着把行李往车厢里搬。

苏婉的兄长站在旁边,手上提着个包袱,没让人帮,自己拎着。

苏母从院子里出来的时候,赵辰安迎了两步上去。

“路上慢走,有什么需要让人传信过来。”

苏母站在车辕边上,抬头看了他一眼。不是那种打量的眼神,就是看了一眼,然后开口。

“她性子直,有什么事你多担待。”

声音不大,跟她这几天说话的调子一模一样,不拐弯,不客套。

赵辰安应了。

“好。”

一个字,没有加什么“您放心”之类的废话。苏家人说话实在,你给他们说废话他们未必当真,反倒不如直接应一个字来得踏实。

苏母点了下头,转身要上车。

就在这个时候,赵辰安看见苏婉抬起手,轻轻碰了一下她娘的袖子。

就那么一下,指尖搭上去,没有说话,就是碰了一下。

苏母回头看了她一眼。母女俩对视了两息,苏母朝她点了点头,然后上了车。

苏婉站在原地没动。

马车走了。车轮在青石板路上碾过,咕隆咕隆的响,往城门方向去了。

赵辰安站在旁边,看着那辆普通的青顶马车越走越远,最后拐过了街角,不见了。

苏婉还站着。

赵辰安没催,也没开口。就站在那儿陪着,任她站。

风从街道上吹过来,把苏婉脑后几缕碎发吹了起来。她没伸手去拢。

站了大约有半盏茶的功夫,赵辰安才说话。

“回去吧。”

苏婉嗯了一声。

“好。”

两人往回走。苏婉走在左边,赵辰安走在右边,中间隔了一步多。

手边没带工具,布卷没搭肩上,这是她难得的空手状态,看着有点不太自然,手指微微动了两下,大概不知道往哪放。

走了一段,苏婉开口了。

“我娘这个人话不多,但心里什么都清楚。”

赵辰安应道:“看出来了。”

苏婉没往下说,又走了几步,才接着道:“她说你多担待,其实是说给我听的,让我多担待你。”

赵辰安愣了一下。

他把刚才那句话在脑子里重新转了一圈。

她性子直,有什么事你多担待。

表面上看,是苏母在叮嘱他。

但苏婉刚才那个解读……赵辰安嚼了嚼,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苏母那种人,要是真的在嘱咐他这个当丈夫的,不会是这个说法。

她要说的话早在御书房那天就说了,就那一句“她嫁过来之后你打算怎么安排她”。

那才是她的问题,她的答案。

后来的话,是留给苏婉的。

你性子直,碰到事了,自己多担待,少跟人别苗头。

这是当娘的在送女儿的最后一刻,换个法子说的一句:让着点。

苏婉跟他说这事,是因为她听懂了,然后转述给他听了。

赵辰安把这个转了一遍,心里有点发热。

“那你怎么想?”他问。

苏婉走了两步,没立刻接。脚踩在青石板上,不快不慢,手指无意识地绕了一下衣角。

“你也没什么需要我担待的。”

赵辰安笑了一下。

不是很大的笑,就是嘴角往上扯了一下,收得也快。

苏婉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又把目光转回前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