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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他说完,映仪便轻声打断了他:“胡说什么呢?哪里是你想的那样。”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你应该也知道我父亲之前受贬的事。在那之前,裴家本是准备与我家议亲的,后来便再无往来。这一桩事之后,我们家与裴家便没有什么牵扯了,即便是到了现在,我父母的态度也很明确。那我与裴行舟,自然也是再无可能。”

她说这话时,心里其实比面上更笃定,于情于理,她都不会再和裴行舟有什么牵扯。毕竟与他相知相恋的从来不是自己,她也不可能接受裴行舟的心意,否则怎么对得起那个早已香消玉殒的原主呢。

萧衍听到这话,神色果然缓了下来,唇边浮起一丝浅淡的笑意:“我知晓了。”

两人一路往园子里去,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近况。园中春色正浓,三三两两的小姐公子走在花径间,或低声说笑,或驻足赏花,两人走在其中倒也不显得打眼。

映仪忽然想起一桩事,偏头看他:“我都忘记问你了,你是怎么知道我不是听雨的?”

萧衍闻言,忽而笑了,那笑意里带着几分“说来话长”的意味:“这事倒也有趣。”

他放缓了脚步,像是在回忆,“之前虞晦找我授课,说是夫人新采买的丫头要放到庄子上管账,但是那两个丫头大字不识一个的,也没什么长处。我当时就觉得奇怪——大家夫人若派人去庄子上管账,基本上都是得力的男仆,怎么会派两个才买来、又不识字算数的丫头呢?不过那时与我也无甚干系,便没多想。”

他顿了顿,又续道,“再后来,冯嫂子帮你给我递东西。我后面去寻她时,才发现她与冯管事,还有那两个在庄子上学算账的姐妹,竟是一家人。这未免也太巧了,既然将那两姐妹安置在冯家,认了冯管事做干爹,那就说明这冯管事是夫人的心腹才是。可若冯管事是夫人的心腹,那冯嫂子也该是夫人身边得力的管事娘子才是。既是夫人身边的人,怎么又会帮着姑娘身边的丫头私自传递东西?世家大族最忌讳的,便是姑娘身边的丫鬟与外界传信。”

他说得轻描淡写,映仪却听得暗暗心惊。

萧衍看了她一眼,继续道:“既然觉得不对劲,后面的事便好办了。我使了些银子,派人去川溪庄问——那日在山下骂人的姑娘是何人?那日下山的人多,不少人都看见了,多问几个便问出来了。再后来我已有官身,便去查了查川溪庄的地契是在谁的名下。”

映仪:“……”

失策了,她实在没想到这一层。

可转念一想,这事也确实给她提了个醒——她手里信任可用的人实在不多,翻来覆去只使唤冯嫂子一家,不被发现才怪。既然如今手里握着管家权,是该多收拢提拔一些得力可靠的人才对。

见她不说话,萧衍微微低头看她:“生气了?”

映仪摇了摇头,语气里倒有几分难得的自省:“我怎么会生气?只是觉得自己行事不谨慎,被你发觉端倪,也是活该。”

她对自己的认知向来清楚,她就是个普通人,以前读书没考上名校,工作也没干出什么成绩,不可能一穿越就凭空长出一颗七窍玲珑心来。她敢这么乱来,说到底还是有赵夫人在身后兜底罢了。

萧衍见她神色坦然,反倒笑了笑,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微微沉了几分:“对了,你大约也听说我的身世了。近来兰陵或许会有人来京,若传出什么流言,你一概不用理会,我会处理好的。”

映仪轻轻点头:“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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