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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甘心,声音也高了几分:“父亲,我——”

话没说完,便被卿文均一声怒喝打断:“滚出去!”

这句话像一把刀子,狠狠扎进了她的心,嘉仪浑身一震,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她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伸手抹掉脸上的泪水,不再申辩,挺直脊背,转身开门走了出去。

走到没有人的地方,她才再也撑不住了,泪珠像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地滚下来,她靠在一根廊柱上,低头拭泪,肩膀一耸一耸的,却死死咬着唇不肯哭出声来。

不过一载,她们母女便被父亲弃如敝履。

从前在青山村时,父亲待她如珠如宝,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如今进了这深宅大院,她便成了上不得台面的庶女,再没有得到过父亲的一点关怀。

她越想越觉得心寒,想离开卿家的念头也越发坚定。

不知过了多久,嘉仪才慢慢收拾好心情,用帕子细细擦了擦眼睛,确认面上看不出哭过的痕迹,这才从拐角处走出来。

刚没走几步,便迎面撞上了提着篮子的春华。

春华见了她,扬起一个温和的笑:“五姑娘,这是从哪里来呢?”

骤然看见赵夫人身边的大丫鬟,嘉仪心里猛地一紧,低下头道:“我四处走走。”

春华笑了笑,语气依旧温和:“方才有婆子和我说,姑娘出去上香,遇到熟人了?倒是难得。我瞧姑娘这模样,只怕是有一番离别的愁绪了。”

她顿了顿,又温声道,“姑娘也别伤心,回头我回了夫人,请招娣姑娘来府里小住几日,与姨娘和姑娘团聚,岂不好?”

听到这话,嘉仪心中咯噔一下,猛地抬起头来。

春华那张笑意盈盈的脸就近在咫尺,眉眼弯弯的,和善得不行,却让嘉仪后背一阵发凉。

她嘴唇动了动,声音发紧:“不必了……”

春华笑了笑,没有再说话,只朝她福了福身,便提着篮子走了。

嘉仪站在原地,后知后觉地害怕起来,几乎是逃也似的往芙蓉苑跑去。

刚进了卧房,便看见一个小丫鬟迎面过来,手里拿着一幅画:“咦,姑娘回来了?”

小丫鬟说着,将手里的画展开给她看,“方才姨娘叫我们开了箱笼收拾东西,这里有一幅画,没有封好蜡,已经有些泛黄了。姑娘是要,还是不要呢?”

这说是画,其实也算不上画,笔触凌乱,歪歪扭扭的,倒像是孩童的涂鸦之作。上面画着两大一小三个疑似人形的东西,圆圆的脑袋,短短的手脚,歪歪斜斜地立着。

一旁用稚拙的笔迹标注着“爹爹”“娘亲”“我”三个字。

而画的空白处,却有一行刚劲有力的字迹,上面写着:

“爱女嘉仪,五岁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