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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这桩连环旧案的卷宗归档,时间一晃眼就翻到了九月中旬。

北方寒城的夏末还残留着最后一波秋老虎的余威,正午的日头晒在派出所大院的白杨树叶上,知了扯着嗓子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

刑侦队的办公室里,吊扇在头顶吱呀呀地转着。

楚灼坐在靠窗的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把剪刀和一瓶浆糊,正把前几个案子的现场照片往牛皮纸卷宗上贴。

日子本来过得清静又舒坦,偏偏这两天出了个让楚灼十分头疼的意外状况。

“小楚!小楚同志!”

万涿端着个掉了瓷的搪瓷茶缸,一脸坏笑地从走廊外头溜达进来,胳膊肘在门框上敲了敲。

楚灼连头都没抬,手里的剪刀咔嚓剪掉一段棉线:“大涿哥,要是传达室老张头又让你来传话,你就跟他说,我下乡出外勤去了,十天半个月回不来。”

万涿扑哧一声乐了出来,凑到她办公桌前,把手里拎着的一个网兜往桌角上一放。

网兜里装着一听铁皮罐装的上海牌麦乳精,还有两本封皮印着白桦林的《外国抒情诗选》。

“你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啊!”

万涿挤眉弄眼地指了指大院门口的方向:“人家第三机械研究所的陆文远同志,这会儿可没在传达室傻等,正推着他那辆擦得锃亮的一二六型飞鸽自行车,站在咱们大院门口的大杨树底下乘凉呢!”

“人家说了,今天下午他们研究所政治学习提前结束,他专门过来找你探讨一下青年理想与文学艺术,顺便把这听麦乳精给你补补脑子!”

楚灼看着那听麦乳精,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

这事儿还得从前阵子市工人文化宫办的那场联欢会说起。

当时所长顾国强热心肠发作,非要把他老战友的侄子、第三机械研究所的技术员陆文远介绍给楚灼相亲。

楚灼对搞对象没半点兴趣,当场就以“年纪小、只想为社会主义建设添砖加瓦”为由,干脆利落地婉拒了人家。

谁承想,那天晚上楚灼为了给所里家属院的几个半大小子赢奖品,一不小心在猜灯谜摊位前大杀四方,把主办方挂出来的八十多个高难度字谜、诗词谜全给包圆了,赢回来满满一搪瓷盆的肥皂、牙膏和毛巾。

就这一手,直接把站在旁边围观的陆文远给看呆了。

陆文远是个典型的八十年代文艺男青年,戴着副金丝边眼镜,平时最讲究什么“透过现象看本质”、“于无声处听惊雷”。

他之前听说楚灼在街坊四邻嘴里是个“木讷呆滞、不爱说话”的笨丫头,结果亲眼见识了她猜灯谜时的才思敏捷后,脑子里瞬间脑补出了一出“绝世才女惨遭庸人误解、韬光养晦静待知音”的苦情大戏!

他不仅没把楚灼的拒绝当回事,反而觉得楚灼这是“心有傲骨、不屑世俗”的矜持表现。

这不,前几天刚打听清楚楚灼在城关派出所上班,陆文远就开始隔三差五地往这儿跑。

前两次楚灼把话挑得明明白白,把东西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明确表示两人不合适。

可这位陆技术员就像是个自带抗打击护盾的牛皮糖,每次被拒绝后,不仅不生气,反而用一种“我懂你的口是心非、我愿意用真情感化你”的深情眼神看着她,看得楚灼鸡皮疙瘩掉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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