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皮影戏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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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灼和暨昭然对视了一眼。

如果封窑期间泥封完好无损，那就意味着，尸体绝不是在停火冷却这二十天里被人塞进去的，而是在砖窑点火烧制之前，就已经在窑膛里头了！

辛建白推了推老花镜，倒吸了一口凉气：“烧砖的轮窑内部温度最高能达到九百到一千度，要是人在点火前就在里头，烧上好几天，那尸首岂不是早就化成灰了？”

“问题就出在这儿啊，大夫同志！”

马老四一拍大腿，满脸都是见了鬼一样的惊恐神色：“今晚七点多，俺们四个爷们儿砸开窑门，等里头的热气和煤烟散了散，就点着马灯、扛着铁锹和洋镐钻进了窑膛。”

“外头几排码得整整齐齐的红砖烧得都挺好，俺们一路往里头清灰，一直走到窑膛最深处、紧挨着火膛拐角的那个死角里。”

“那个死角平时受热不均，背火又背风，温度比窑膛正中间要低上一大截，平时俺们码砖坯的时候，都只往那儿塞点边角料或者垫底的废坯子。”

“结果今天俺提着马灯往那个死角里一照，发现那儿居然横七竖八地堆着好几块没烧透的废砖，在废砖底下，还压着一块个头大得离谱的泥砖坯！”

万涿握着钢笔追问道：“大得离谱是多大？砖瓦厂的砖坯不都是统一拿木头模子脱出来的吗？”

“正常砖坯都是二尺四寸的小长条，可角落里那块大砖坯，足足有农村装粮食的荆条筐那么大，长能有三尺多，宽也有两尺，外头糊着厚厚一层制砖用的高粱壳子和黏土！”

马老四比划着双手，指尖都在发颤：“俺当时还跟小刘骂骂咧咧，说是哪个偷懒的制坯工，把搅泥机里剩下的废泥巴团成这么大一坨直接扔进窑里充数了。”

“因为那块大泥坯子放在火膛死角，外皮被烤得半干不干、半定型了，硬邦邦的一整坨占地方得很，不把它敲碎了根本没法往外运。”

“俺就让小刘上去，拿铁锹把那坨大砖坯铲碎了拖出去垫道。”

说到这儿，坐在一旁的徒弟小刘猛地打了个寒颤，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脑袋，脸色白得像张刚刷出来的草纸。

小刘抖着嘴唇接过了话头：“公安同志，我当时走过去，先用手隔着棉手套摸了摸那块大砖坯，外头那层焦黄的泥壳子虽然烤硬了，但按理说这么大一坨湿泥巴，死角温度又不够，里头芯子肯定还是软乎的。”

“可我拿铁锹背往上头一拍，震得我虎口生疼，感觉那泥坯子里头硬得反常，根本不像是实心的黄泥，倒像是……像是里头包着什么有棱有角的硬架子！”

“我当时也没多想，只当里头裹了块鹅卵石或者废铁块，就换了把尖头洋镐，照着那块大砖坯正中间狠狠地刨了下去！”

屋子里静得落针可闻，只有煤炉子里的炭火偶尔爆出一声轻微的噼啪声。

小刘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阴森幽暗的砖窑深处：“那一镐头下去，外头那层两寸多厚、半烧结的硬泥壳子‘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大缝，掉下来好几大块泥巴皮……”

“紧接着，一股子说不上来的焦糊味混着臭烘烘的怪味儿就从缝里头冒了出来！”

“我师父把马灯凑过来往裂缝里头一照，我们俩当时魂儿都吓飞了！”

“那厚泥壳子里头包的根本不是什么石头，而是一具蜷缩着身子、双腿抱在胸前的人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