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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架涂着红星的P-1双翼轻型轰炸机,像秃鹫一样从云层里钻出来,翅膀一歪,开始小角度浅俯冲。

“散开,隐蔽!”王尔瞻声嘶力竭地喊。

“哒哒哒哒……”

航空机枪的子弹犁过草原,溅起一串串泥土,无数人连惨叫都来不及便被打倒在地。

紧接着,远处地平线上腾起团团白烟,尖锐的呼啸声由远及近。

“炮击,卧倒!”

毛熊的76.2毫米野炮炮弹如冰雹般砸落。

开阔的草原上几乎没有任何遮蔽物,炮弹炸开的破片呈扇形横扫。

士兵被气浪掀飞,残肢断臂混着泥土草屑四处抛洒。

王尔瞻趴在一个浅坑里,耳朵被震得嗡嗡作响,眼睁睁看着刚才还生龙活虎的弟兄们,在钢铁与火焰的风暴中一片片倒下。

一次炮火急袭过后,队伍已经伤亡近两成。

“团座,我们冲不过去啊!”一个满脸是血的连长爬过来哭喊。

“毛子的炮盯着铁路线打,前面肯定还有埋伏。”

王尔瞻看着远处硝烟后方若隐若现的毛军骑兵身影,又回头看看满洲里方向,牙齿咬得咯咯响。

再往前冲,自己这一个团,恐怕一个都到不了扎赉诺尔,就得全扔在这片草原上。

“撤……”

这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血腥味。

“回去!”

38团只得丢下大批尸体,带着伤员,狼狈不堪地缩回了满洲里城内。

好在毛熊并没有追赶,但增援行动彻底失败。

梁忠甲在指挥部里接到王尔瞻带哭腔的报告后,半晌没说话,脸膛憋成了紫红色。

他猛地抓起通往扎赉诺尔的电话,接通后,没等韩光第开口,劈头就是一顿怒骂。

“韩旅长,我的人出去了,他妈的在路上让毛子的飞机大炮给轰回来了。”

“万福麟那个王八蛋,他的兵影子都没见着一个。我告诉你,姓万的跟总司令不是一条心,他巴不得咱们这些人都死绝。”

“这群高层蛀虫,身居高位却贪生怕死,前线弟兄们拿命死守疆土,他们在后方算计私利,天理难容!”

电话那头,韩光第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是一个异常平静的声音。

“知道了,梁旅长,请守住满洲里,这边我自己扛。”

电话挂断。

梁忠甲握着嘟嘟作响的话筒,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和愤怒,几乎要把他撕裂。

他既救不了友军,又对背后的“自己人”满怀怨愤。

这种憋屈,比正面挨毛子一炮还难受。

黄昏时分,夕阳如血,染红了西边的天空。

毛军第5骑兵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垮了嵯岗车站寥寥无几的守军,占领了车站,并彻底破坏了附近一段铁路。

扎赉诺尔,通往后方海拉尔的最后一条陆上通道,被一刀斩断。

第17旅,成了陷入重围的孤军!

几小时之前,齐齐哈尔。

东北边防军副司令长官公署。

大堂之内气氛压抑,一众高级主官分列两侧,人人面色凝重。

万福麟坐在主位,烟一根接一根地抽。

下面坐着黑省一众旅长、师长,还有参谋长等人。

韩光第接连几封语气越来越急、甚至带着绝望的求援电报,就摊在桌子中间。

这些电报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所有人坐立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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