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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兼枢密使与十二监军司左厢石州祥祐监军司都统军双重要职,

执掌大夏最强的步跋子步兵军团,深耕横山防线百年,兵源最广、野战最强,是西夏军方实打实的核心支柱,话语权极重。

“晋王所言乃是制衡皇权之虑,然边情属实,不可不防。”罔仁忠语气沉稳,辩证利弊,

“此前宋臣陶节夫主政鄜延路,本就是主战派,常年私下挑动边衅、滋扰我境。

臣此前探得鄜延路增兵布防,只当是宋军寻常操练、旧例挑衅,未曾放在心上。

如今结合西疆异动细细复盘,宋军全线增兵、步步压境,绝非无事生非,确是蓄谋开战、大举犯夏的前兆。”

李乾顺微微颔首,神色愈发冷峻:“传朕旨意,即刻传令十二监军司,全线戒备,

密切盯紧宋军一举一动,但凡有调兵、筑营、造船、聚粮异动,即刻六百里加急上报,不得有误!”

“臣遵旨!”罔仁忠沉声领旨,即刻转身调度军务。

待军务敲定,御史中丞薛元礼躬身出列。

他乃是朝中汉臣领袖,也是推动西夏全盘汉化、效仿宋制的核心人物,深谙邦交纵横之道,行事稳健持重。

“陛下,兵戈凶险,大战一开,举国动荡、生灵涂炭,非万不得已不可轻启。

臣以为,可即刻再遣使臣出使辽国,命李造福、田若水二人赴辽觐见辽主,

请辽国出面斡旋,向宋廷诘责施压,以大国之势,逼宋罢兵止戈。”

李乾顺默然静坐,沉思良久。

他心中清楚,如今大夏新败不久、元气未复,仁多兵权过重、内部不稳,绝非与大宋死磕的最佳时机。

若能借辽国之势压宋、逼宋退兵,便可暂缓边患、蓄力固本。

思虑已定,他抬眸沉声定策:“准奏。令二使即刻启程赴辽,除斡旋诘责之外,

传朕心意——朕愿亲纳辽国公主为后,续两国百年姻亲之好,永结盟好!”

而对于头号隐患仁多保忠的最终处置,李乾顺心中已然有了新的权衡与打算。

他决定暂压所有制衡、清算的心思,静待十二监军司的全线军情汇报之后,再做定夺。

此刻边患当头、宋寇压境,绝非清洗重臣、内耗国力之时。

仁多保忠手握大夏最为精锐的铁骑军团,常年镇守西疆、一旦宋军果真大举兴兵、再起战戈,

这支精锐骑兵必然是制衡宋军、重创西军的杀手锏,能给来犯之敌造成恐怖的伤亡与震慑,是眼下护国御敌的一把利刃。

除此之外,仁多保忠此番主动星夜入京、冒死直言边危,朝堂之上不顾情面直谏警醒君上,这份公心与立场,李乾顺很满意。

最起码他还是很尊敬自己这位年轻皇帝的。

纵使仁多家族势大权重、威胁皇权,纵使他心中猜忌从未消散、忌惮依旧存在,

但这一刻,他对仁多保忠的提防,终究是悄悄减了不少。

君臣有隙、权斗不息,是大夏内部的皇权博弈;

可外敌压境、国祚垂危,仁多保忠还算分得清家国大义、守得住臣子立场。

对内或许是隐患,对外,是可倚重的护国良将。

李乾顺心思澄澈,先借其力以拒外敌,待边情明朗、战事稳住,再一步步清算内部权柄,方为帝王之道。

而当仁多保忠抵达兴庆府不久后,高俅就收到了折彦质的加急情报。

高俅在接到消息后,也是一刻都没耽误,立马传信熙河兰会路各经略使。

通篇指令,只凝练成凌厉两字:挑衅。

无需固守待命,无需隐忍观望。

自此刻起,西军全线主动越界试探、摩擦滋事、以不间断的边境挑衅,迷惑西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