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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远没有多问。

常威那边也一切照旧,该赶车赶车,该喂马喂马,见了林远就低头拱手,眼神老实得跟一头认了主的牛似的,嘴巴闭得死紧,看不出任何异样。

林远心里有数,这两个人之间的事暂时不会出岔子,常威那天被他吓得够呛,短期内不会犯傻。

日子过得快。

转眼到了五月下旬,天气热了起来,应天城里的蝉开始叫了,从早叫到晚,吵得人午觉都睡不踏实。

五月二十五这天下午,林远正在书房里翻一本从翰林院借来的《元史》,来福从前院跑进来,脚步急得拖鞋都甩飞了一只。

“侯爷,城门外头开始搭台子了。”

林远把书扣在桌上,抬起头。

“木工和泥瓦匠从昨晚就开始动工了,今天我出去买醋的时候路过瞅了一眼,校场正当中支了个大台子,三丈见方,台面全是新砍的松木板,刨得平平整整的。”来福蹲在门槛上,一边说一边拿手比划,“校场四周拉了绳子,锦衣卫的人在旁边守着,不让闲人靠近。”

林远没说话,把《元史》翻了一页。

来福凑近了两步,压低声音。

“街上的人都在传,说是二十八那天要在那台子上……咔!”

来福手在脖子上做了个横切的手势。

林远看着书页上的字,过了好一阵才开口。

“知道了,回去忙你的。”

来福应了一声,光着一只脚跑出去捡拖鞋了。

书房里安静下来,窗外的蝉鸣一声接一声地往里灌。

林远把《元史》合上,起身走到窗前。

院子里的石榴花开得正盛,红艳艳的一片挂在枝头。

三天之后,聚宝门外那座松木台子上,就要开始一场持续三天的活剐。

三千六百刀,一刀不多一刀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