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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奕是另一个世界的人,他也曾经历过“考公”而不中,他也感叹过考公多么不容易,但亲身站在古代的科考场,他觉得那个世界的考公,跟这科考相比,小巫见大巫啊。

幸好此时此刻的他,已经不一样了。

他的慧眼,让他过目不忘……

取得号牌之后,诸位考生候考。

等待着申时正式考试的钟声敲响。

广场空阔无边,考生三五成群。

虽然此刻他们的身份都是普通考生,但是,必须承认,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在任何情况下都是适用的。

考生站位,已经体现了他们的出身。

朝官子弟永远都是核心。

七八个朝官子弟站在一块儿,就敢将几千个贫寒子弟视若空气。

“今日人不少啊!”一个朝官子弟目光四顾。

“的确不少,我爹那边有统计,龙门考点报名人数是56982人。”

两人这么一开口,声音不大,但周边俱闻。

旁边的人目光全都落在他们脸上。

统计考点人数的职能在文渊阁。

文渊阁,名义上是皇朝三阁中的一阁,但事实上,它可不只向皇朝负责,它还向“文宫”负责。

文宫,文道上真正的主宰,一个国度有多少秀才名额、举人名额、进士名额,全都是它说了算。

“取士之权”,就是文道之上最核心的权力。

可以说,天下文人的命根子,都握在文宫手中。

为何各国皇室对文宫不敢丝毫逆反?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得罪了文宫,文宫轻则削减进士、举人、秀才配额,重则冠以"毁文灭道"之名,直接取消你全国的科考权限。

到了这一步,这个国家基本完蛋,历史上,它还真这么干过。

正因为文宫太高,作为文宫外门的文渊阁,地位也超然。

这个学子看似随口一句话,其实宣告他的出身,告诉众人,他是文渊阁某位大佬的儿子!

另一人一步踏前:“人多又有何用?科考考的可不只是书上的死知识,还有策论,这治国理政、边防塞事、农田水利、财税国库,可不是那些脚上泥巴都没能洗净之人可以触碰的。”

此言一出,旁边那些寒门子弟意气尽消。

是啊,此人之言不中听,但是,话糙理不糙。

人言寒门难出贵子。

真正的原因就在这里。

寒门子弟最多也就熬灯熬夜,将圣人经典朝死里记。

在“识经”这一科,达到跟朝官子弟一个标准。

但“策论”这一科,就有鸿沟了。

他们没办法了解治国理政,没渠道了解边塞边防,更不知道什么叫财税国库……

策论是不可能达到朝官子弟水准的。

第三科“诗词”,其实也有鸿沟。

朝官子弟接触面更广,有名师指点,经常参加诗会,诗词水准,同样与寒门子弟有高下之别。

每届乡试,几万人参考。

最终录取的几百人,朝官子弟总是占到了七八成,甚至八九成,眼界、底蕴就是最大的区别。

文渊阁那位子弟笑了:“杜兄经史精通,尤擅策论,近三年据说也有大量金光诗问世,此番乡试,必是榜上有名也。”

短短一句话,周围那些寒门学子眼睛都红了。

别的不提,就金光诗……

还大量?

这跟他们还是同一个层级的人吗?

那个杜兄淡淡一笑:“其实小弟三年前就可以通过乡试,只是小弟向有洁癖,若是不能以甲登榜,秀才之文位,也无甚意思,是故延了三年。”

以甲登榜!

科考之甲,何等艰难?

乡试三科,理论上有三个甲,但事实上,全国范围内,能以甲登榜者,屈指可数。

识经一科,甲,意味着所有的填空题全对。

策论一科,甲,意味着你的策论,放在文宫得是“彩章”。

诗之一科,甲,意味着你的诗,得入彩!

想想看,你怎么拿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