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能当饭吃吗?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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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安之当天下午又去了其他几个受灾的县。
他在黄岩县见了知府,把同样的方案交代了一遍。
府衙出面按市价收购富户存粮,再由县衙统一发放,按户登记、按人发放。
他每到一处,都让当地官员把预备仓的旧账翻出来重新核一遍,确认哪些仓可以重新补入存粮。
他在台州待了七天,把宁海、黄岩、太平三县的收粮和发放流程逐一理顺,然后转道绍兴和金华。
他在路上没有停歇,白天在各县之间奔走,夜间在驿馆里批阅各地送来的报灾文书。
到第三周,杭州、绍兴、宁波、金华四府的收粮和发放已经陆续到位,台州也开始恢复分发。
各府的存粮账目陆续报到了杭州府衙,程安之在回程途中把账目核了一遍,确认每一笔都记录在册。
他在回到杭州的当晚没有立刻休息,先把积压的公文批完,然后在书房里写了一封简短的奏报,递往北京。
奏报中只写了一句:“各府收粮发放已毕,预备仓存粮待秋后补入。”
朱瞻基在几天后看到了奏报,对周公公说了一句:“程安之做得好!其实他才是最适合辅佐太子的人,只可惜程大人让他一直留在地方上。”
周公公想了想回道:“陛下,奴才觉得在程安之程大人在哪不重要,重要的是无论他在哪,都能为朝廷效力!”
朱瞻基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浙江各府的灾情在当年秋后逐渐缓解,被冲垮的堤塘陆续修复,预备仓的存粮也在秋粮入库后重新补足。
宁海县的那块碑后来立在了县衙门口,碑文写的是赵守业“捐谷助赈”的事,没有多余的字。
饥民砸碎的那块旧匾被人从县衙大门上揭下来,扔在墙根下,后来被清理掉了。
宣德九年夏,王振被正式任命为东宫局郎,掌管东宫太监的日常事务。
上任后的第一件事,是让人把东宫所有太监的名字逐一登记在一本小册子上。
册子不大,封皮是素色粗布,表面看起来像寻常的人事档案,但每一页的格式都相同:姓名、籍贯、入宫年份、现任职掌,后面跟着一行极小的批注。
批注的内容各不相同,有的写“可收买”,有的写“须除”,有的写“陛下旧人”,有的写“文官门下”。
他花了半个月把东宫所有的太监都过了一遍,册子写完之后收在值房的暗格里,没有给任何人看过。
程壑川是在几天后从东宫的一个老太监那里听说了这件事。
那老太监说王振上任后把人一个个叫去问话,问完之后在册子上记一笔,谁也不知道他记了什么。
程壑川当天下午进了乾清宫,站在案前说:“陛下,王振这个人,心术不正。他现在在东宫拉拢太监、排挤异己,迟早会成气候。臣请陛下将他革职,调出东宫。”
朱瞻基靠在椅背上,放下手里的折子,笑了笑:“程大人,您多虑了,王振是东宫局郎,管几个太监而已。他登记人事,是分内的事。”
“陛下,当年他在坤宁宫当差时就已经在皇后娘娘身边走动。调到东宫之后,他先登记人事,再排挤旧人,接下来就会在东宫安插自己的人。太子殿下还小,等太子殿下长大,王振在他身边经营多年,到时候就动不了了。”
朱瞻基把折子放下来:“程大人,朕知道您不喜欢他。但他是皇后安排的人,朕不能因为您不喜欢就把他撤了。这件事不必再议。”
程壑川站在案前,没有再往下说,躬身退了出去。
宫道两侧的灯笼还没有点亮,廊柱的影子被日光拉得很长。
他在台阶上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乾清宫的门,然后继续沿着宫道走回了都察院。
值房里还有几份待批的公文,他坐下来,把公文一一翻开,在边角处逐一批注,合上封面,搁进已批阅的卷宗堆里。
最后一份批完之后,他把笔搁在砚台边,在案前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吹灭了灯。
第二天早朝后,程壑川上了一道致仕折子。
折子写得很短,只列了三行:第一行写“臣年七十有九,精力日衰,难以胜任内阁和都察院事务”;第二行写“臣多年在外,家中妻子年迈,无人照看”;第三行写“臣愿携妻前往杭州,与子程安之同住,安度余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