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耀中文网syzww.com

赵寒秋没有说话,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他肩头。

此时,渡口的风吹过来。

带着三月江南特有的温润潮气。

……

鼎香楼。

陈最二人来到二楼靠窗的老位置上。

两坛酒,一碟花生米,一碟酱牛肉。

陈最给老孙头把酒满上,自己也端起一碗,碰了一下。

“老孙头,敬你一碗。”

“敬我干什么?”

“敬你这些年的江湖故事没有白听。”

陈最仰头灌了一大口,用袖子抹了抹嘴。

他看着窗外江南三月湿漉漉的街巷,嘴角微微上扬。

老孙头听后哈哈大笑,也爽快的干下一碗。

只是当他放下酒碗后,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也别过头看向窗外。

“要走了?”

陈最端着酒碗的手停在半空。

“嗯。”

他没问老孙头是怎么看出来的。

这个在茶楼听了大半辈子江湖故事的老人,眼睛比谁都毒。

老孙头点点头,没有挽留,也没有说 些别的客套话。

他只是又给自己倒了一碗酒,端起来朝陈最举了举。

“什么时候?”

“明天一早。”

“不跟芸娘和小石头道个别?”

陈最沉默了一瞬,摇摇头。

“不了。省的他们抹眼泪。”

老孙头叹了口气,把碗里的酒一饮而尽,咂了咂嘴。

“也对。你小子虽然脸皮厚,但最见不得女人小孩哭。”

“说得好像你见过似的。”

“我老孙头活了六十多年,什么人没见过?”

陈最笑道:“活了六十多年,酒量却是比我还小。”

“好小子,今日咱哥俩便决出个胜负。”

两人你一碗我一碗,从早晨喝至傍晚。

此时,窗外的暮色渐渐沉了下来,河面上的水雾也越来越浓。

远处传来几声归鸟的啼鸣,在潮湿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悠长。

鼎香楼的伙计上来添了两次灯油,昏黄的灯火在夜风里轻轻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老孙头已经喝的不省人事。

他趴在桌上含糊不清地在嘴里嘟囔着。

“你小子...往后要是成了名满天下的大侠,可别忘了...忘了你在这梅坞镇还有个老哥哥...”

陈最看着老孙头花白的头发,轻声道:“忘不了。”

老孙头没有回应,已经打起了呼噜。

陈最起身,把自己的外衫披在老人身上,又跟伙计交代了几句,结了酒钱,独自走下楼梯。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江南水乡特有的潮润。

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又很快被流水声吞没

他站在鼎香楼门口。

看着这条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的长街,看着那些早已熄了灯火的铺子,看着河中倒映的几点渔火,心中不是滋味。

两个月。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长到足够让伤口愈合,让经脉拓宽,让一个过客变成街坊。

短到还没来得及跟每一个人好好道别。

他回到住处,简单收拾了行囊,把红缨枪靠在床头,和衣躺下。

窗外虫鸣唧唧,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