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耀中文网syzww.com

中午十二点,温则鸣回到中心,把待查库打开。

待查库还是那十三行。前年十月那一格,编号十四,日子是二十一号,姓名栏空着。

他把光标挪过去,打了三个字:卢喜旺。

在备注栏里,他又打了一行:据亲缘比对、自愿捐献书、家属询问笔录、话单、辨认笔录。另案,见城南分局卷。

他把日子填上,存了。

没对上名字的,剩了十二行。

下午三点,冷柜拉开了。

卢喜旺的媳妇来了,他娘也来了。

是分局派人去接的,坐了大半天的车。

晏队陪着进来。

他先跟温则鸣说:“检察院没意见,检材留够了,分局签了字,今天就能让家里领走。”

老太太手里拎着个塑料袋,袋里是一身新衣裳,一双布鞋。

她说:“听说捞上来那会儿,他脚上就剩一只凉鞋了。我给他做了一双新的。”

温则鸣把领取的手续一张一张递过去,指给他媳妇看,哪栏写名字,哪栏写日子。她一栏一栏写了。

写完了,她把笔搁下。

他媳妇问:“那个人,抓着了?”

晏队说:“抓着了,在看守所关着,他都认了。”

“他说没说,是为了没给的那两万二?”

晏队说:“他说,是怕你男人去报案。”

她听完,低头看了一会儿那几张纸。

他媳妇说:“他去报案,就得把卖腰子的事说出来。他不会去的。”

老太太把那个塑料袋递给温则鸣。温则鸣接过来,交给了殡葬的人,看着他们把人推走了。

晏队跟在后头说:“车在楼下等着,送你们过去,那边都安排好了。火化以前,还能再看他一眼。”

两个人都没哭。老太太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冲温则鸣鞠了个躬。

傍晚,派出所那个民警来了一趟,就是捞人那天送照片来的那个。胳膊底下还是夹着档案袋,进门先把两页复印件放在温则鸣桌上。

一页是所里那天打好的情况说明,最后一行还是“系失足落水,溺水死亡”。

另一页是所里后来重写的,那句没了,写的是:经尸体检验,系死后入水。分局已立案侦查。

“温老师,所里重新写了一份。原来那份也没扔,订在后头,一块儿存卷了。所长让我给您送一份复印件过来。”

他站在那儿,没走。

“所长还让我跟您说一声,往后河里再捞上来没名没姓的,先往您这儿送。我们所长看了您那份尸表,半天没说话。他说他干了二十年,河里捞上来的,从来没让人给翻过来细看过。”

他又说:“昨天我又去闸口看了一眼。那截护栏,街道找人给焊上了。”

温则鸣把那两页复印件收进了抽屉,冲他点了点头。

民警这才走了。

六点多,温则鸣正要锁门,桌上的电话响了,是韩东升。

“则鸣,还在中心吧。”

“在。”

“有个工地,脚手架底下躺着一个人,今天早上发现的。包工头说是他自己摔的,跟家里都谈好了,钱给了,字也签了。”

韩东升在那头停了一下。

“报警的是他一个工友。说他干了十几年脚手架,是他们那一帮里最小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