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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傅清岳的眼神很复杂。

“我十二年前签余焰扩容,你签副心保护。如今外面会把我们两个放在一张纸上。”

傅清岳道:“本来便在同一个时期。”

“你知道我没看见催火?”

“知道。”

“那你会在明日说?”

“会。”

谢守真似乎松了一点,又很快皱眉。

“你也别替我减得太干净。我签了高抽量,这件事是真的。”

傅清岳看他一眼。

“你最近说话比以前难听。”

“最近知道的东西太多。”

两位在仙京坐了几十年高位的人,竟像普通人一样在小房间里互相嫌弃。

沈照微没插嘴。

这反倒比他们在台上客气地“承担责任”更真实。

……

真正尖锐的一条来自闻鹤年。

他晚间送来另一份副心迁移记录。

里面显示,十二年前技术组原本只建议将七家与丹院保护值提高五个点。

最终写入副心的是十二到十八个点。

“谁加的?”沈照微问。

闻鹤年道:“三签后还有一次司衡复核。”

“谁是司衡?”

“当年的机制下,三签人只定方向,最终数值由技术记衡席出案,再由灾时司衡确认。”

“梁慎?”

“梁慎出技术案。”

“确认的人?”

“我不知道。”

“你负责共印执行,也不知道?”

“司衡确认通过无名阵令回来。只显示‘准’。”

所以傅清岳签过“提高保护值”。

却未必签过最后那组十二到十八。

闻鹤年也执行过。

仍没见最终确认者。

责任再次被拆开。

没有因为傅清岳名字出现,所有旧事便忽然有了一个方便的终点。

……

临走前,傅清岳还提交了过去十二年四次副心复核的签字页。四次都有他的名字,后两次旁边甚至写着“现行稳定,维持”。他没有要求删。

苏绾青把四张纸按年份排开:“这样看,比只看十二年前那张更清楚。”

傅清岳道:“签过便留。”

“这些能直接证明您知道七站催火吗?”

“不能。”

“能证明您知道外城回流一直维持零点五?”

“能。”

两件事被重新分开。听证要做的也正是这样,把每个人真正看见过、真正决定过的部分放回原位。

沈照微还让书记官把四次复核页单独挂到听证入口。来的人不用翻十一页陈述,也能直接看到每三年一次的“维持”签字。

第二日听证席位重新调整。

傅清岳不坐主持席。

他以十二年前三签人身份坐中央陈述席。

现任丹盟主持交给外院另一名副使。

谢守真坐另一侧。

闻鹤年与梁慎都在证人席。

沈照微看见布置时问:“盟主自己提出回避?”

“嗯。”孟迟道,“他今天只有陈述权,没有主持权。”

“这点至少对。”

广场外已经挤满人。

余焰站恢复者、丹院弟子、七家商户、外城散修都来了。

悬影石把三签原文直接投在墙上。

没人需要先相信谁的总结。

听证第一问由一个外城代表提出。

“傅盟主,您十二年前说暂停外城回流。”

“为什么十二年没有人告诉我们,这只是暂停?”

傅清岳坐在中央。

沉默数息。

“因为后来连我们自己,也把它当成了不会再恢复的东西。”

广场外没有立刻喧哗。

反而安静得厉害。

一个站在后排的老药工忽然举手。主持副使准他开口。

“那十二年里,丹盟每三年都复核副心。复核表是谁看的?”

傅清岳答:“盟主、外院阵首、灵脉处。”

“您每次都签?”

“签。”

“那回流一直零点五,也每次看见?”

“看见。”

老药工没骂,只点了一下头。

“那我明白了。第一年是应急,第四年、七年、十年,便都是有人看见以后继续签。”

书记官笔尖停了停,又把这句话完整记下。傅清岳也没有纠正。一次决定可以归因于当时风险,连续几次复核却属于另外一层责任。

他抬头看向悬影石上那张自己签过的旧文书。

“这件事,我没有别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