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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猛一脸不情愿地收了刀,看着匡七翻窗消失在夜色中。

“大人,这....到底怎么回事!”

“唉。”韩秋叹口气,转过身后,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简单说了一遍。

张猛听完,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所以,那后院那帮人.....”

“就是匡七故意弄出动静,把真正来杀我的人引出来。你们追出去,他就有机会单独和我碰面。”

“好家伙。”张猛挠了挠后脑勺,“这人胆子够大的,倒是有点意思。竟然还有这种义贼.....”

“行了,别感慨了。”韩秋打断他,继续询问道:“后院那帮人处理干净了?”

张猛点头:“跑了两个,抓了三个。锦衣卫的人在后面追,俺估摸着应该追不上了。”

“有活口就好。”

韩秋说着,站起来活动了下脖子,“老张,接下来咱们得演一出好戏。”

“什么戏?”

“本官今晚遇刺重伤,生死未卜.....”

张猛稍显迟疑,反应过来后,眼睛一亮:“大人的意思是......装死?”

“不是装死,是装伤。死了就没戏看了,得让他们觉得我一只脚踩在鬼门关上,另一只脚还悬着。这样才有人坐不住,才有人继续跳出来。”

“那怎么装?”

韩秋从怀里掏出匡七留下的那块带血布条,在手里晃了晃。

“假装被人捅了一刀,再找个镇上的郎中配合一下,明天往外放消息,就说朝廷钦差特使韩大人夜遭刺客,胸口中了一刀,昏迷不醒。”

“到时候势必会有不少人前来探望.....看看他们什么反应。”

张猛立马反应过来韩秋这是要钓鱼之法,不禁笑了出来,连忙应下。

当夜,韩秋吩咐谢平安排了一个郎中,也是锦衣卫的自己人,住进了客栈。

又让人把前院的桌椅砸翻了几把,墙上泼了些鸡血,弄出一副搏斗后的狼藉模样。

一切妥当....

......

几个时辰后,永宁县城外三十里的一处猎户棚子里。

匡七掀开草帘走了进去。

角落里坐着一个人,黑衣蒙面,只露出一双阴沉的眼。

桌上放着一壶凉酒和一柄短匕。

“如何?”蒙面人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匡七从怀里掏出那绺头发和带血的布条,往桌上一搁。

“成了。胸口捅了一刀,不确定是不是死了,那位大人身边那个护卫反应太快,没能补上第二刀,只能先行撤了。”

蒙面人拿起那绺头发端详了片刻,又看了看布条上的血迹。

“这么说,不确定必死?”

“杀人,尤其是杀官员,哪有那么容易?但那一刀下去,就算不死也得躺个十天半月。”

蒙面人沉默了几息,把东西收起来。

“行。尾款的事明日再说,得等我这边确认消息。你先在镇外待着,别露面。”

匡七抱了抱拳,转身便走。

走出棚子后,他往黑暗中回望了一眼,嘴角扯了扯。

三千两.....拿不拿得到无所谓了。

如果能白得也没关系。

.....

翌日清晨。

“朝廷特使遇刺”的消息很快传开,半天之内就传遍了永宁县和安定县,以及周边村镇。

双柳镇福来客栈被临时封了前院,朔方郡调来的军士在门口站了两排。

镇上百姓远远围观,指点点。

“听说了吗?昨晚客栈出事了!”

“朝廷派来的特使大人伤得不轻,昨晚到现在,起码来了不下十多个郎中!”

“啧啧,这贼人胆子也忒大了.....”

消息传到苏婉晴那边时,我们的女侠还在美美用着早膳。

听闻消息后....

苏女侠差点当场表演了一个曹氏盖饭。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韩大人身边有贴身随从保护,怎么可能身受重伤?”

“副使大人,内探来报,说韩大人胸口中刀,生死不明,现在正往朔方郡那边张罗名医。”

苏婉晴二话不说就要往外冲,随从却连忙一把将她拦住。

“副使大人别急,卑职话还没说完!”

“就在刚刚,谢平那边刚传了暗号过来!”

“什么暗号?”

“三短一长。”

苏婉晴脚步一顿。

三短一长,放在他们锦衣卫中的暗语就是计划照旧。

计划?什么计划.....配合韩秋的计划!?

反应过来后,苏婉晴一巴掌拍在桌上,“这个混蛋,特喵的竟然在演戏,吓老娘一跳。”

随从缩了缩脖子,属实不敢吱声。

“行,既然是演戏,那本副使就配合着演。”她重新把粥碗端起,“传令下去,所有人继续监视永宁县各处动向。

尤其是那个县丞周守义和军械监正周乾,他们什么时候出来探消息,第一时间报我。”

“是!”

.......

果不其然。

消息放出去不到半日,永宁县衙的人就开始动了。

最先来的是县丞周守义。

他带着两个衙役,提着一篮补品,笑眯眯出现在福来客栈门口。

朔方郡的军士把他拦在外面。

“劳烦通报一声,永宁县丞周守义,特来探望韩大人。”

张猛从里面走出来,满脸愁容,袖口上还沾着几滴血。

“周县丞来了?唉.....大人伤得不轻,大夫说这两天是最凶险的时候。”

周守义脸上做出痛心疾首的表情:“哎呀!堂堂朝廷特使竟遭此横祸,实在是我等地方官员失职啊!不知......可否进去看望一二?”

张猛犹豫了一下,领他进了后院。

屋内灯光昏暗,帘子半垂。韩秋躺在床上,胸口裹着厚的纱布,上面渗着暗红的血迹。面色苍白,双目紧闭,呼吸微弱。

旁边那个“郎中”正在煎药,满脸凝重。

周守义走到床前,俯身看了看,又往韩秋脸上瞅了几眼。

“这......伤势如何?”

郎中摇头叹气:“胸口被利刃所伤,虽未刺穿心脉,但失血过多,又兼夜寒入体,高烧不退。老夫只能说......尽人事,听天命。”

周守义唉了一声,脸上写满了关切和担忧,心中却别提多高兴了。

真伤了?

那昨晚的计划.....成了?

他又看了一眼韩秋。

纱布、血迹、苍白的脸色、郎中的愁容.....无不表达着韩秋情况危急危险。

“张百户,大人这般情形,可有报回京城?”

张猛唉了一声:“已经派人八百里加急送信了,可鼎阳城远在千里之外.....唉!”

周守义拍了拍张猛的肩膀,安慰了几句,搁下补品便告辞了。

走出客栈,他脚步明显轻快了不少。

回到巷口拐角处,一个人影正等着他。

“如何?”

周守义压低声音道:“伤得不轻,那郎中都说听天命了。看样子匡七那一刀确实够狠。”

“那第二拨人还用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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