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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韩秋和张猛窝在双柳镇的福来客栈里,白天装作行商在镇子上转悠,晚上就等着锦衣卫的消息。

直到第三天夜里,谢平准时出现。

“韩大人,您安排的三件事都有眉目了。”

韩秋从床沿坐起来,摆手示意他坐下说。

谢平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好的纸展开,上面画着简易的平面图。

“第一,城西粮仓。守卫共十二人,分两班轮值,卯时换班。粮仓正门朝南,后面有一道暗门通往地下。

卑职的人绕到北面山坡上往下看过,那暗门白天锁着,夜里亥时左右会有人进出。”

“第二,关于神医会......他们在永宁县北面的崖下有一处营寨,规模不小,少说三四十人。

营中除了那个红袍女人,还有两个管事模样的男子,时常骑马往来于营寨和县城之间。”

韩秋听后眼前一亮,不得不惊叹于锦衣卫的办事效率。

短短几天时间,就把情报摸排的如此仔细。

“那黄大人的消息呢?”

谢平面色一正,开口道:“黄大人确实还活着。眼下人根据对城中各处的走访摸排,黄大人进入永宁县后被困于城外西区的一栋粮仓之内。

后被一群黑衣人蒙面带走,最后消失之处,貌似在县城东南角一处粮铺的后院里。

我们怀疑黄大人就被关押在那里。因为自那之后,听周边客商所言,突然多了四个人看守于门口,白天两个,晚上四个。

且,平日里基本不接待任何顾客......”

谢平一番有理有据的解释,倒是蛮合理。

韩秋心头一松,如果能确定叔父在那里,任务就算完成大半,一切都好办了。

“还有一件事。”谢平补充道:“卑职查到,永宁县令吕宏达告病在家后,似乎还遭到了人软禁,时至今日已经足有十天未曾出府。”

“软禁?还有这等事,他不是告病在家休养?”韩秋愣了一下。

“这位县令大人的确告病,但卑职的人却说.....周围有侯府的人盯着,进出都受限。因此卑职判断,这位县令大人恐怕也是身不由己。”

韩秋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轻轻敲击膝盖。

县令被软禁,叔父被关押,瘟疫被瞒报,军械在走私。

这北方到底在搞什么牛马大戏,比自己去江南那边还要精彩。

虽然到现在还没有死人.....咳咳!

“好,谢校尉辛苦了。明天.....哦不,今晚就行动。”

张猛噌地站起来:“大人,怎么行动?”

韩秋从怀中摸出那面皇令,在手里掂了掂。

“先救黄大人,然后再见县令。”

他抬头看了看窗外的月色,嘴角扯了一下。

“本官受够了偷摸摸的日子了,到了亮牌子的时候。”

“谢校尉,你目前能调动多少人?”

“安定和朔方两处分庄加起来,能用的有二十二人。”

“够了。”韩秋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今夜子时,你带人去粮铺后院接应黄大人。动静越小越好,能不惊动巡逻的就别惊动。”

“当然,若有人强行阻拦或是反抗,就地正法留几个活口便是.....本官也不是循规蹈矩的人。”

“而我则和张猛去县城北面,见一见那位吕县令。”

谢平抱拳:“卑职领命。”

人走后,张猛搓了搓手,兴奋道:“韩大人,终于不用继续藏着了!俺浑身骨头都快锈住了。”

韩秋笑笑道:“你倒是精力旺盛。走吧,趁着天还没亮。”

.......

永宁县·城北。

子时三刻,月色被云层遮了大半,街巷里静悄悄的。

锦衣卫的暗桩提前标注了路线,两人避开巡逻的更夫,七拐八摸到了城北一处老旧的院落前。

土墙围着三间瓦房,门口还挂着一盏快要灭的纸灯笼。

院墙外确实蹲着两个人,缩在墙角打盹。

从穿着看,不像衙役,倒像是府上的护院。

张猛比了个手势,两根手指往前一点。

但是很难想象,堂堂县令,一地父母官竟然住在这种地方。

韩秋摇头,竖起一根手指。

张猛会意,以为是只留一个清醒的就行。

没有多余的动静,他小心翼翼绕到侧面,从暗处摸过去,一只手捂住一个人的嘴,另一只手精准点在脖颈上,那人连哼都没哼就软倒了。

另一个本就睡得半死,被扯着后领拖到墙角,嘴里塞了块布,手脚用绳子绑好。

韩秋推门进院。

屋内亮着一盏豆大的油灯。

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躺在床上,面色蜡黄,颧骨突出,盖着一床打了补丁的薄被。

听到动静,猛地睁开眼,撑着要坐起来,却力气不济,又跌了回去。

“谁?!”

韩秋站在门口,打量了他几息。

屋子很破,除了一张旧桌、一把缺腿用砖垫着的椅子,就没什么像样的东西了。

桌上摆着半碗黑乎乎的药汤,已经凉透了。

这就是永宁县令吕宏达的住处?

韩秋走进屋,从怀中取出铁牌和皇令,亮在灯下。

“你.....你是何人?”

“在下姓韩名秋,皇城司特派巡查使,官至工部格物司主事,奉旨巡查北境,提调一切军政事务!吕大人不必惊慌。”

吕宏达瞪大眼睛,看了看铁牌,又看了看那面沉甸甸的皇令。

火光虽暗,但皇令上的字迹和纹样做不了假。

他挣扎着翻身,从床上滚下来,跪在地上。

“卑......卑职永宁县令吕宏达,拜见钦差大人!”

声音沙哑,带着颤音,整个人瘦得脱了形。

韩秋赶紧上前把他扶回床上:“吕大人,你这身子骨就别折腾了,坐着说话。”

吕宏达被扶着靠在墙上,盯着韩秋看了好半天,突然间眼眶就红了。

“大人.....您......您是朝廷派来的?”

“正是。”

“太好了....太好了......”吕宏达抬起袖子抹了一把脸,声音哽咽,“卑职还以为这辈子就要死在这了,朝廷都把我们忘了.......”

韩秋拉了把缺腿椅子坐下,没急着追问,而是先看了看他的状态。

“吕大人,你这病是怎么来的?”

吕宏达苦笑着摇头:“卑职也不知道。上任三年,头两年还好,今年入秋之后身子就开始不对劲。起初以为是操劳过度,请了镇上的郎中看,说是虚症,开了几副药,吃了也不见好。”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碗药汤,嘴角抽了一下。

“后来.....后来侯府那边派人送了药来,说是好药。卑职喝了,反而越来越差。前半个月还能勉强处理公务,这几日连下床都费劲了。”

韩秋和张猛对视了一眼。

侯府送的药?哪个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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