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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匹马沿着官道一路向北。

晨雾还没散尽,两侧的枯草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从鼎阳出发到朔方郡,走官道至少得七天,若是抄近路走野道,也得四天左右能赶到。

张猛骑在马上,时不时回头瞅一眼越来越远的鼎阳城轮廓,心中别提有多激动。

皇城司的日子虽然清闲,但还是外出公干更刺激嘛!

“韩大人,俺老张有个事想不明白。”

韩秋正琢磨着路线的事,闻言抬头道:“直接说。”

“黄大人这事,事情原委严大人已经和俺老张说明原委。”

“好歹是个巡查使,正七品的官。手底下也带着几个随从,虽说不多,好歹也是皇城司出身的人,身手不会差。”

“再加上黄大人本身也是老军营出身的人,怎么就能被困在一个小县城里出不来?”

这个问题倒是问到了点子上。

韩秋夹了夹马腹,让坐骑慢了些,三匹马并排而行。

“老张啊,这问题严大人和我说完后,我也想了很久。”

“大人,可有什么说法?”张猛追问道。

韩秋沉吟了片刻后道:“我觉得大概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我叔父是真的被困住了,处境危险。那问题就来了......什么情况下,对方会困住一个朝廷命官而不直接杀人灭口?”

张猛琢磨了一下,不确定回复:“因为不确定他背后还有没有人?”

“嗯!”韩秋微微点头,“不排除这个可能。军械走私是灭九族的死罪,涉事之人一旦暴露,砍头都算是轻的。按理说,这种情况下,对方应该第一时间杀人灭口。”

“可他们没杀,为什么?”

一旁随行的潘勇脱口而出道:“大人,莫非是因为......不敢?”

“不完全是不敢。”韩秋摇摇头,按照自己的逻辑,给二人进行解释,“应该是不确定杀了之后会不会有更大的麻烦。

根据几个月前得到的消息,我叔父原本是打算下江南的。因为一些变故,导致临时去了北方,因此下江南之事便落到了我身上。

甚至连肃政院的严大人都不清楚我叔父到底是在查什么.....”

“嘶....那这说明什么呢?”张猛疑惑道。

韩秋看着正前方的土路,目光凝重,“这说明,我叔父所调查的东西和军械很有可能没有多大的关系。只不过阴差阳错之下,查到了和军械相关的东西......

这就像我们去查一个贪官,很容易查到另外一个或者一群贪官身上。

亦或者,好比我们下江南只是想顺势查一个官盐私卖和陈怀远大人身死之事,谁能想到会把整个扬州官场,上至同知,下至各地县令,以及门生故吏遍布江南的何家,一同拔除?”

唉!

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外派官员查案惊扰地方,都是些许吃力不讨好的事。

现代还好一些,一场大火就算把特派员给团灭了,也有办法撸掉一个区域的官员。

放在古代,没有监控摄像头.....说你病死了,你还不是病死了?

就算过了几十年后,下黑手的团体中出现了狗咬狗,将此事抖落出来,人死不能复生,图的一个追悼之名又有何用?

韩秋给两人讲述着自己的心得,就是希望他们两个别总觉得外出公干是什么好事。

看看徐姐,徐大人.....最后成了纯狱娘子,才勉强保住皮囊。

张猛是个粗人,听得也是频频点头。

潘勇年轻些许,听完韩秋的见论后,心中崇拜更加,有的时候都觉得韩秋的政治经验,都要比官场上那些活了半辈子的老东西还要高。

还是说.....姓‘韩’的人都有什么‘苟命’的保底机制?

“韩大人这话深刻啊!”

“咳咳!”韩秋轻咳两声,将话题重新拉回,“回到刚刚那个问题,我叔父他们能传消息出来,说明对方只是发现他们查到了一些不利之事,但没有到军械的头上。”

张猛和潘勇听后顿时眼前一亮。

“这么说,那些人根本不知道黄大人传了什么消息回来!”

“嗯,还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不知我叔父他们是不是打前站的人。”

“万一背后还有一支队伍呢?万一皇城司已经派了大队人马在路上呢?”

“这种情况下贸然动手,等于是告诉朝廷:你们的人被我杀了,来抄家吧。”

张猛眨巴眨巴眼睛:“所以他们先围着,看看情况?”

“是啊.....围而不杀,不就是在等。等着确认皇城司那边到底有没有后续动作。”

“如果过了十天半个月,朝廷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说明这三个人是单独行动,没人知道他们来了永宁县。到那个时候......”

韩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张猛打了个寒颤,“这帮人心眼子还真是多啊!”

“唉!”韩秋沉默些许,又叹了口气,“其实还有最后一种可能,反而是我最担心的.....那就是我叔父其实没有生命危险!”

张猛&潘勇:???

大人,人言否!?

咱们不是去救人的么!?

韩秋似乎意识到自己说话有歧义,连忙拽了拽马绳,勒的马儿嗷嗷叫~

“驴~~~”

“你们别误会,我是说这种情况可能比他们遇到危险更加麻烦,就算是人活着,后面指不定也有大锅要背。”

“大人,此话怎讲!?”

“密报上说的是他暂时被困住,对方明确知道他的位置。”韩秋眯着眼,继续道:“可你有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对方困住他,不是为了杀他,而是为了留住他?”

“留住他?”张猛和潘勇同时发问。

“军械走私这种事,牵涉的绝不可能是一两个人。从制造、运输、出境,每一个环节都需要人。这么大的网,从上到下,谁是头?谁是尾?”

韩秋拽了一下缰绳,让马儿缓慢行走,甚至避开路上的一块碎石。

“假如永宁县只是这条线上的一个中转站呢?”

“困住我叔父的人,或许只是这条线上的中层。他们不敢杀朝廷命官,但也不敢放人,因为放了人自己就暴露了。所以他们最可能做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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